“不管是贵族,还是那只蝾螈霸主。能拯救岩贝族免于奴役真是太好了。”
这个时代,善良而不长于武力者,果然怀璧其罪。得知岩贝族处境的前因后果,安迦叶不由悄声叹息。
“难怪马歇尔小姐你会那么清楚魔灵贝们的情况。”嘉娜似乎想缓解凝重和悲伤的氛围,开导凡娜道,“而且能打败那头土著神,你不也帮上大忙了吗?”
“是啊。”凡娜将飞鸟法杖搁至胸口,似乎在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声,“至少能让我内心好过些。”
众人忽然集体噤声,视线一齐望向凡娜背后,伴随践踏草木的沉重脚步声,一个全身着甲的高大阴影在火光中逐渐显露全貌。
凡娜顺着大家的视线回头。
“是恩萧骑士。”阿德莉有点畏缩又期待的模样。
自从深入群山密林,这位冷湖的割颅者,就再未脱下那身征尘仆仆的铠甲。
“你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难道我就不能有一分喘息的空间吗?”金发少女的怒气溢于言表。
“我不信任甘比诺,也不信任你的女巫朋友,而现在你非要跟着学宫安排的路线走。”恩萧口吻厌倦道,“那我也不会信任你。”
“对主君如此轻慢。”凡娜气极反笑,“这就是你的骑士之道?玛奇乌斯!”
少女对这位傲慢的守护者不再假以颜色,转身愤然离去。
当男人也要掉头跟上时,他的脚步声忽然被一声轻佻的叹息绊住。
“恩萧骑士,要我说,你就是一个脾气耿直的傻瓜。”艾尔莎托着腮自顾自开口,“不管少女内心藏着多少心事,都毫不关心,难怪凡娜不亲近你这个哥哥。”
“你们从谁那里听说的?”恩萧骑士回眸的眼神异常阴沉。
“冷湖领的传言,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安迦叶也抬头瞥过男人铠甲上的鱼尾家纹,“女巫能从风中听取到任何真实。”
“恩萧骑士,我很奇怪,马歇尔小姐在女巫之道上愈行愈远,对你难道不是好事吗?”安迦叶冷眼观察着男人的脸色,不管不顾道,“冷湖伯的爵位,在王国边境领中举足轻重,对一个渴望建功立业的男人来说,就没有一点渴求?”
“女巫,你什么意思?”恩萧完全转过身,那双不知审判过多少生命的冷酷双眼,无情俯视着安迦叶。
“我可以帮你排除通往冷湖领宝座的障碍,毕竟我很擅长魔药之类的东西。”安迦叶继续蛊惑他,“如果是一个有志气的男子汉,就不应该对我这么说话。”
恩萧骑士却分毫不为所动:“果然是魔女,和恶魔待久了心肠都会变阴毒起来。”
“女巫,不要挑衅我的耐心。”他继而严厉呵斥道,“我没有野心。”
“那还真是遗憾。”安迦叶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就像方才的蛊惑只是风的恶作剧。
恩萧骑士冷哼一声。
“我的决定是对的,不能再让冷湖领未来的当家,和一群女巫混在一起。无论是钻研可怕的巫术,还是心肠歹毒,醉心阴谋,都无法带领臣民获取正道的荣耀。”
说完这番掷地有声的大话,他头也不回往冷湖营地走去。
“哎,为什么男人有时都是笨蛋呢?”艾尔莎拿起手绢擦拭双手后道,“我都知道凡娜有不愿承受的重担,还有哪怕付出代价,也一定要实现的执念。”
“就像甘比诺——”歌莉娅竟也掺和到这番小女儿的话题中,“他可绝不会在乎女人心中是怎么想的。”
“甘比诺可比他恶劣多了。”安迦叶也加入了对老狼的言辞讨伐中,“那家伙一辈子单身汉是有原因的。”
“他又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吗?”歌莉娅敏锐地嗅到了少女心理的波动。
“甘比诺把我打败的树精给杀了。”安迦叶想起那惊魂夺魄的一剑就来气,“就算是吃人的怪物,我也能榨取出有益价值,来推进巫术之道的研究,可他一只蘑菇都没留给我,全烧掉了。”
“我是不清楚你们女巫的想法。”歌莉娅却不以为意道,“但老狼说不定是担心你,越接近人智的怪物,也越狡诈,贸然接近会很危险。”
“你怎么会给他说话。”安迦叶不由蹙眉,随后沉默了阵后道,“他顶多是为了队伍不出现任何一个意外因素,才出手的。”
“哈哈,我是和老狼有仇。”歌莉娅感到好笑道,“但这不妨碍我说实话,他一直很照顾你。”
女蛮子还在大吃特吃,但眼神却像陷入久违的思索。
“从十多年前就是那样,其他小女孩都被关在大篷车里,就你被他留在身边。”
“那时你还是个啥力量都没有的瘸丫头,根本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安迦叶内心忽然感受到一股尖锐的刺痛感,某些闪回不清的和歌莉娅相关的记忆,让少女变得情绪低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