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什么时候有过缘?”
男人眉毛几乎竖了起来,“嘶”了一声去拿开她得手腕:“别攥着,女流mang!”
“流mang也是跟你学的!”许枝鹤一脸娇嗔,含羞带怒的样子,握着他的要害,还惩罚性的用了下力,那次地,怎一个销魂了得!
没等她察觉不对,突然天翻地覆,两人已经换了位置,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径直伸进她睡袍里,许枝鹤忍不住脱口而出:“流mang!”
霪雨霏霏,窗外的风吹得树枝响动更甚。
床上的被子鼓起像个小山穹,被褥下春宵帐暖,满室春意。
江珩最后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大概七八点钟的样子,好在桂姨知道许枝鹤怀孕后每天起的晚,没来敲门。
他倒没真的光着身子爬回去,而是从许枝鹤房里的浴室找了条浴袍裹上,淋着雨从横生的树枝中穿过去。
许枝鹤还在和他赌气,就听见他在房里走来走去,发出拖鞋的沙沙声,气的把脸又埋回了枕头里。
后来他爬出窗子的时候,还体贴的帮她把斜雨的窗户给关严了,那“咔嚓”一声后,她才有点心悸的抬起头,却只看见一个男人的身影从窗外一闪,就没了。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自己的手机,凭着记忆输入夜里在江珩手机上看到的微信号,查询到袁挽的头像,发出了申请。
然后便把手机扔到枕头底下,蒙着头继续睡。
一早上她都浑浑噩噩的,桂姨在屋子里做大扫除,总能听到隐隐绰绰的声音,昨天夜里他们几乎折腾了大半夜,早上起来又闹了一场,就是铁打的身子,这会儿也觉得浑身酸乏,又不想让婆婆察觉,只好声称头疼,连早饭也没吃。
另一边江珩倒是回房后,直接洗了个澡就下楼了。
他今天本来要上班的,被许枝鹤这么一缠,早上肯定是要迟到了,索性请了半天假。
听桂姨说许枝鹤头疼,不下来吃饭了,他就抬头朝三楼她的房间看了一眼。
他当然知道她为什么“头疼”,可此刻上去敲门,她恐怕正气着也不愿见他。
午饭的时候,许枝鹤还是没下来。
江珩主动道:“我端上去给她。”
在门口敲门,许枝鹤听出他的脚步声,故意背对着门,装作睡着了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停了,江珩找管家拿来备用钥匙,自己用钥匙开了门。
听见门响,许枝鹤下意识往床心缩了缩,用被子蒙住脸。
江珩只看到床上裹得紧紧的一只蛹。
想到她马上都当孩子妈了,还跟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不禁好笑,把饭菜搁在她床头,故意弄出声音,咳了咳道:“起来吃饭了。”
“不吃,我要睡觉!”从被子里发出嗡嗡的声音。
江珩弯腰去拨她的被子,许枝鹤气的一下子从床上坐起:“你烦不烦!快去上班,别吵我睡觉!”
她这一吼,把两个人都怔住了。
许枝鹤也不知自己怎么了,跟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似的,也许更气的是自己吧,看到什么都疑神疑鬼,怀孕期间更是敏感多疑。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倒头又栽进床上,只不过这次没再蒙头。
她是憋得难受,再蒙着呼吸不畅了。
江珩坐在她床沿,慢慢把她身子捞过来。
许枝鹤起初还挣挣,不愿理他,最终敌不过男人力气,被他抱到腿上,像抱小baby一样一边颠着,一边哄着。
颠了两下许枝鹤脸就红了:“你干嘛呢?”
“那你不生气了,乖乖吃饭。”
“不吃,没胃口。”
“没胃口就把汤喝了。”
“不想喝......”
“听老公话,有好处。”他口气就像哄小红帽的大灰狼。
许枝鹤果然上钩了,眼睛一眨一眨:“什么好处?”
他似笑非笑,一手搂着她腰,另一手从床头柜上端过碗:“你先吃饭,你一边吃我一边给你讲个故事,你什么时候吃完,我的故事也就讲完了。”
许枝鹤听懂了,他要给她讲那个“有缘无份”的故事了,故事的长短取决于她吃饭的时间。她吃的久一点,多吃一点,他就说的多一些。
于是许枝鹤只好拿起调羹,舀着碗里的汤,一小口一小口极为秀气的抿着,像吃苦药一样不情愿。
喝了两口还抬眼示意他:“你可以开始说了。”
江珩好笑的看她一眼,算了,肯吃就好。
他开始给她讲几十年前,江家和易家的渊源,当他讲到太爷爷将代表家族地契的印信赠给那位姓易的巾帼女英雄时,许枝鹤碗里的汤刚好空了。
江珩笑了笑,从旁拽过张抽纸替她擦了擦嘴角,许枝鹤却像是完全沉浸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紧张的攥着他的手:“后来呢后来呢?”
江珩站起身,在她头顶摸了摸:“汤喝完了,故事就讲到这了。想听后续的话,就乖乖待在家,晚上我回来再给你接着说。”
许枝鹤有些失望,又有些赌气的撇过头。
其实就算他不说,自己也猜到了七八分,大约就是两家祖宗没能在一起,就希望后代能完成,只不过时过境迁,子孙自有子孙福,不必拘泥于前人的姻缘。所以易小曼才会在微信里说“有缘无份”。
反正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袁挽早晨起床,才发现微信上有几条新的提示消息。
一是陌生的好友申请。
二是有人点赞了她的朋友圈。
到了袁挽这个年纪,几乎很少会发朋友圈,大多数时候只会给家人朋友点个赞,转的小曼这条,还是因为易泽谦许久没见老爷子了,想通过照片看看老爷子最近状况。
她先去朋友圈扫了一眼,并没有人给她留,也有可能是点赞后又取消了。
又去看了那条陌生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蓝灰色的英国短毛猫,也看不出什么,倒是朋友圈最近的三条里,有一张是婚礼抛花球的照片。
袁挽怔了下,滑动屏幕的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许枝鹤会亲自加她。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点了通过,然后又翻过去,将那些婚纱照翻来覆去的看。
草坪上伴郎伴娘都挤在一块,一堆穿着白纱的姑娘里,就数许枝鹤最惹眼。
她手捧洁白花束,长发盘起来,飘逸的头纱被阳光一照,浮着星星点点的光,白色长裙好似一朵洁白蓬松的睡莲。
一个母亲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亲眼见证女儿的终身大事。
她从小看着呵护着长大的姑娘啊,终于嫁人了,要组成自己的家庭了。
照片上的女儿美的惊心动魄,眼底嘴角,都洋溢着幸福。
袁挽的手指无意识的抚摸着屏幕,眼角却渐渐刺痛。
手机“叮”的一响,许枝鹤回过神来,提示对方已经接受了她的好友申请。
顾不上去想袁挽现在什么心情,她直接编辑了一条微信发过去: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用不着去打扰别人。
消息从屏幕顶端弹出,袁挽怔了一下,擦干净眼角泪水。
看来江珩还是跟那孩子坦白了。
袁挽并不意外,她派去的人查到的消息,全是江珩平常里怎么对许枝鹤百般迁就,所以她才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她在对话框里输入:你愿意见我吗?
许枝鹤的指尖一顿,她只是不满袁挽私下里去找江珩,至于要不要见面,见面了该说什么,她其实心里很茫然。
有些事,她已经自我安慰,释怀了,需不需要当事人重新解释一遍,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可袁挽好像不这么想。__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