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卷纸的地方,正要抽出一段擦脸,只是,那一旁的垃圾桶中,那分明,是一张,又一张染满鲜血的纸巾——
血!
悸动。心慌。
我赶紧掉头,不敢再看。可是,那一桶鲜红的血色早已经刻在我的心上。即便不闭眼,却依旧好似近在眼前。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这是二楼的盥洗室,不是一楼。就算是我大姨妈来,用过的卫生巾也会稍作掩饰,悄悄地扔进楼道裏的垃圾桶,又怎么会落在这二楼的盥洗室?
所以,这血,不会是来自我的。
所以,其实,是宝宝?
所以他现在……
仓惶,惊悸。我疯狂地冲出去,转身,对着他的大门用力地捶打起来。
“宝宝,宝宝!你回答我!”
我嘶声地喊着,生怕裏面的人是出了什么事情。
如果他流血,那是在什么时候?
我们中午从爸爸的工厂折回,他不是都还好好的吗。
那么,也就是在回家之后?
可是,既然流血流的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而流这么多的血,又是因为什么?
自杀?
不至于。所以,只能是某种疾病所造成的流血事件?
那,会是什么病,流这么多血,还止不住?而他,会不会在裏面已经失血过多?
“宝宝,宝宝!”
“你在干什么。”身后,远远的地方,大门被轻巧拉开,宝宝安静地走了进来,惊讶。
“你……你怎么会在那裏?”
“我出去了啊。”
“出去?什么时候。”我走下楼,看着他。他的身边,提着一个巨大的环保袋。所以,他是去搬了超市?所以,那裏面的东西,很有可能,就能证明他到底怎么回事,对不对?
“你把东西给我看看。”
“干嘛。”
“给我。”我不耐烦地抢过来,把裏面的东西一件一件翻找出来。
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亦或者说,没什么能够让我怀疑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我走起路来本来就很小声啊。况且,这房子的隔音效果也不错。如果你在房间裏专註地打游戏,你听不见也很正常啊。”
“可是……”
怎么办?我要和他说,我发现了血的事情吗?我要质问他,为什么不把这样重大的事情告诉我吗?
可是,如果我问了他,他就会和我说吗?他会吗,他会么……
“我,有一点幽闭恐惧癥。我刚才,听不到声音,就上去找你。你关着门,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我自己也好怕,还到盥洗室打开了水龙头……倒是你呀!你出去也不会和我说一声,快吓死我了!”
他惊讶了一阵,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冲我微微一笑,“好啦,没事了。都是我不好。这样吧,我带你去吃顿大餐!”
“吃什么啊。”
“你挑。顺便,再带你去见个人。”
“谁啊?”
“我哥哥。”
“为什么?”
“因为他,一定会帮助你的。”
眼前一亮,我瞬间明眸。
方才寒影还建议要我来找他,现在,他就主动要带我去找他哥哥?
也就是说,就算皇甫家已经衰弱很多,可他们,还是能够帮到我们家的,对吗?
“可是,方便吗?你哥哥,不是和你关系不怎么好吗。你带我去,肯定不太合适啊!”
“我带我女朋友去,他敢说什么。”
“什么女朋友,明明就是假装……”
“寒烟。只要他能帮你,做一场戏又有什么关系?再说了,又不是叫你到他们面前去秀什么。不用怕的。”
“可是,真的合适吗,方便吗……”
箭在弦上,似乎已经不得不发。可是宝宝,你明明和他关系不好,为何,却还要为了我,俯首求和?
第53回
饭局
吃饭的地方,就在黄昏大厦。当然,不是a座,而是d座,也就是最东面的那一幢楼,一家四星级酒店的所在。
本来,我以为这一顿“大餐”会很丰盛,油水很足,不是燕窝就该是鱼翅。可不想,却竟只是几道简单的家常菜,的确出人意料。
席间,那位皇甫的大哥倒是微然地笑着,没有将人拒于千裏的感觉。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我看了看宝宝,可他倒是淡定许多,静然地吃着饭,完全没有之前那般和他大哥生气的表情。
“这到底,上演的是哪出戏?既然你叫我来找他,怎么只一个劲地夹菜吃饭,也不说点什么呢?”
我的眼神四顾,根本就没有将心思放在吃饭这件事情上。
如此,那对面似乎已经吃好的皇甫大哥也只轻然地放下筷子,笑着问,“怎么,是这菜肴,不和你的口味吗?”
“不是,不是……很好吃啊。”越说,这急促的声音也只显得我愈发的小家子气。
“的确好吃。初起品尝,好像太过清淡,可吃下去之后,才感觉得味道在口腔裏慢慢释放。”还好,一旁的人是宝宝。他微微地扬起头,眼底含笑。“的确是好手艺。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哪裏来的厨子。”
“哪裏来的无所谓。重要的是,你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如果你吃好了,我想我们就可以谈事情了——当然,如果你们还没吃好,我可以在旁边等你们。”
“当然……”可是,还不及我的话语出口,一旁的宝宝却是只轻然一笑,继续俯首。
“那你就再等等吧。我还差几口才饱——不过话说,这裏的米饭真好吃,一颗颗的,不太软,也不硬。很对我的胃口。难怪溟澄哥哥,一直都喜欢在清水过日子。真让人嫉妒。”
“若你喜欢,那就慢慢吃吧。你若愿意,天天过来都行。”他站起身,退到了一旁的沙发。
我犹疑地夹着菜,忍不住却将视线朝着各处的地方静悄悄地打量起来。
皇甫大哥他背对我们坐着,一旁宽大的玻璃静静的映现着窗外那靓丽的华灯夜景,头顶浅浅的鹅黄灯光只轻然地落在他的身间。手底,一本看起来很厚的书正在被他细细品读。氛围极好。
“餵。”我小声私语,“你说,你哥哥他到底在想什么?他会不会,根本就不愿意和我谈事情啊?”
“你怕什么。”
“可是,我什么准备都没有,我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那我要和他谈什么?还有,人们不都说,中国人谈事情都是在饭局上吗?怎么,他都已经一个人先下席了。”
“那是他的习惯。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和人谈事情。你没站起来和他说话,我就已经很庆幸。”
“餵!你这什么意思啊!”我瞬间炸毛。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啰——别动,小心被他听见。”
一听到这样的话,我瞬间就蔫了。毕竟,我是来求人的。无论他什么喜好,我都应该顺着他,绝对不能冲撞,更加不能在他的面前表现我的鲁莽和冲动——可是,到底,应该怎样说,才能让他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
“我们已经吃好了。可以谈事情了吧?”
饭局结束,我战战兢兢地跟在宝宝身后,趔趄地走近那静坐看书的人。
我知道,做大生意的人,他看什么书就决定了他是个什么样个性的人。比方,有人很喜欢看毛_泽东之类的伟人传记,那就表明他很有野心。而有的人,则很喜欢看老子庄子一类的道家书籍。而这些也就证明,更多的时候他喜欢用迂回的方式和你交谈——你说什么,他不会去反驳,他说什么,也绝不会强求你记在心上。但是,他的智慧,都早已落入他的只言片语之中。
总之,各人有各人的习惯。因为习惯不同,看的书不一样,所以对应的心态就会不同。可是这一次,我却当真无法看穿那个人的心中所想。
因为……
特么的!那么厚的一本书,居然是《现代汉语词典》!(╰_╯)#
搞毛线啊!你又不是小学生中学生,翻这么奇葩的工具书干嘛!@
而换言之,就是说这样的人,和我以前在杂志上所看到的例子都不一样。很少,会有人专门挑这种怪异的书来读——尼玛,是一本英语词典还好说,起码我还能以为你是准备要攻读英文,要考雅思或者托福,可是现在,中文字典……
大姨妈神。看在我每个月给你献血的份上,你可不可以帮我潜入他的内心,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个性,教教我到底该怎么说才好。(@)~
“你们吃好了。”他合上书,也不放书签,也没有折角。看起来,他的记忆力应该很不错。
“是啊。谢谢你的款待,真的别有一番风味。”
“我还担心小妹妹你嫌我小气,舍不得请你吃大餐呢。”
“怎么会。”
“我都是靠这些清淡的东西养生。太油腻的东西我吃不习惯。要你们迁就我,还真是不好意思。”
都已经吃完了,你还来道歉有毛用啊!
可是,我终究不能表达我任何不满或者愤慨的情绪——或者说,我也并没有达到被激怒的程度。
“没关系啊。其实我也喜欢吃清淡的。这辈子,什么都不及身体健康更重要。养生这种事情,要是非要等到老了再做,未免就有些太迟了。”
“可是,你来找我,不正是因为你们家毒月饼的事情么。”分明,有一种极速冰冷的感觉,瞬间凝结整片天地。
“毒月饼?”
“这么说吧。从我知道阿飞和你在一起之后,我就找人调查过你。今天早间新闻裏的陈年蛋黄月饼事件,就是你们家的问题。”
“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爸爸不是那种人。很可能就是供货商的嫁祸——明知道蛋黄是陈年的,爸爸他怎么样都不会拿来使用的啊!”可是,忍不住,我的声音,终于还是高亢了起来。
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就凭着一条新闻就认定那是我们家的责任?小人陷害,难道也是我们的错吗!
“你爸爸是什么为人,外人可不知道。”
轻蔑的眼神,透亮的眸子,宛若,一把擦得银亮的尖刀——为什么。你若不愿意帮我,不愿意相信我,你直接拒绝我就好了,有必要让我等到现在这个时候再用这种口气来羞辱我吗?!
“那……那你的意思是说,你不相信我们,不愿意帮助我们。”隐约,泪眼朦胧,声音凄凉。
“寒烟!”宝宝一声急喝,眼底分明斥责。他拉着我的手,用力地握住,似咬牙切齿,“对不起。打扰你这么久,我们现在就走。”
“那就不送了。”
“可是……”如果他是我的希望,我怎么能够因为他一次的轻视就选择放手呢?
“还说什么呀!”
宝宝想要劝我。可身后,却有人围追堵截。
“我的确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为人这种东西,的确很难辨认清楚。光凭你们的片面之词,并不足以让我信服你们。你的家人有没有做过什么,我找不到证据能够信服。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可能会赢。既然赢不了,我自然也就帮不了。”
“这……”证据,证据……证据应该在爸爸的手上。可他不告诉我,我又能够怎么样呢?
“寒烟,我们走吧。”
“可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
“你自己都说了,他不会帮助我们。既然如此,又何必还要在这裏丢人现眼!”宝宝的声音冷厉,完全判若两人。可同时,他冷冷回眸,瞪向那人。“你确定,这一次你不帮忙吗。”
“不帮。”
“好。你别后悔——我们走!”
搞什么!
我仓惶未定,却终究只能被他牵扯出去。
我们,不是来求人帮忙的吗?明明,我们还有谈的余地,为何,就要彻底结束?
第54回
秘密
“你到底要搞什么啊!”才出门,我就免不得心焦气躁,恨恨。“你明明不是说……”
“说什么?”他倒是轻然一笑,轻松得分明无恙。
“你哥哥不帮我们啊!”他的表情,他的笑意,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对啊,他的确不帮啊。”
“那你怎么还这副表情——你别告诉我,你从头到尾就没有打算让他来帮我吧!”若是如此,那你费心做这一切,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你想到哪裏去了。”他看了我一眼,娓娓道来,“我的意思是说,他不方便自己出手,你明白吗?这么说吧。他是皇甫集团的总经理,执行董事。如果以他的身份出面帮你们,会有什么结果?不单你们讨不到好处,还会把他给拉下水。所以,他不能出面,只能,交给我来办。明白?”
“不明白。”我放缓了些许质疑的口气,却到底还是迷糊。“那你,要怎么处理?”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啊。走,我们先回家。”他轻声悦耳,一边还揽过我的肩,带着我一路前行。
“真的,没问题吗?”
“有啊。当务之急,我们就要确认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