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我走过那条花巷。少年靠着墻壁,站在路口。他微微咧着唇角,眼神轻轻一扬。
“餵,你就是刘嫣,对吗。”
那个人是我哥哥。可我知道,同时,他也是一个恶魔。即便我只想记住他的好,可有些伤痛,早已刻入筋络,浑身剧痛。
第36回
败者为寇
就这样,你就赢了吗?
我不敢想象这其中到底暗藏着怎样的故事和秘密。
好吧,让我脆弱的智商暂时先停顿一段时间,一个人好好地想一想这所有的前因后果:
首先,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寒宵针对师父,完全都是因为月离师父的授意,或者说,纯粹就是一场金钱交易。那么,他和师父之间没有恩怨?
第二,寒宵说,他的事情师父不会暴露。也就是说,师父知道他曾经的秘密,而他自己也知晓这一件事情。而他们之间,要么是因为曾经有过协议,寒宵才会认定师父不会说出来,要么,曾经他所认识的师父,当真就是个极好极善良的人,即便是打击报覆,也绝对不会走上这种极端的路线?
第三,操作胭脂号的人是真卿。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因为师父授意,所以他才会将寒宵的秘密暴露出来——如果,他是为了让寒宵不再无中生有,这样的方式,也到底太过残忍。可是,既然师父决计要暴露寒宵的丑闻,为何他不亲自上号,反而要叫真卿代劳?如果从一开始就打算用这种方式来打击报覆寒宵,却为何要等到这个时候才给予他致命一击?所以,应该是被迫,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反控寒宵,对吗?可是,不论揭穿的原因是什么,师父都没有道理假手于人啊——所以,是否因为师父临时有事,所以没办法,才将账号交给了真卿主手?
第四,如果师父当真是临时有事,那又会是什么事情?是因为月离师父的出现,还是因为月离师父现实中出了什么事情?
第五,假设,师父从不曾回到游戏,或者,一开始转回来的就只是真卿,那么,是否就是他,为了曾经轻家的事情才选择了这种手段和方式?那么,那些事情,又会是什么?有可能,是因为剑轩一事吗?如果是,寒宵,他倒当真可以算作是原因之一!
越想,人就越发的迷糊。
有些故事,我到现在为止终究还只是一介旁观看客,无从定论。
我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宝宝。他一脸淡然,没有表情——废话,游戏中的角色,能有怎样的面部表情?
[系统]你向轻音丶浅嘆发出入队申请,你加入了轻音丶浅嘆的队伍。
[队伍]轻羽丶寒烟:你肚子好点了没?要不要我再去烧点开水。
想不通,索性,我也只能强行忘却,逃避,不去面对。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捏脸)要不要这么贤妻良母。不用了。
[队伍]轻羽丶寒烟:(挑眉)怎么,敢情您老人家嫌弃我了?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害羞)不敢。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队伍]轻羽丶寒烟:那我们回九黎钓鱼去!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稍等,红还没挂完。
对呀,他刚才杀了我和月离师父。可是,为毛非得杀了我们才能解决问题?
[队伍]轻羽丶寒烟:话说,你刚才为毛线要开红打我?(挑眉)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为了打月离啊。她要自爆。(委屈)
[队伍]轻羽丶寒烟:可是我也死了。(找死)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杯具)还不是你没跟我组队,还不是你跟我都没势力,还不是你跟我不是同一个门派(嚎啕大哭)我要打她就只能开红。打她就难免会打到你——话说,我还打到你家师父了呢!(害羞)
[註:人物杀戮状态可以调成门派模式,势力模式,团队模式。如果分别是在这三种模式下,对应的同门派,势力,团队的人不会受到伤害。]
[队伍]轻羽丶寒烟:那为什么他没死,就我和月离师父挂了呢(发愁)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因为你们两个都是脆皮,他几乎满血啊。而且,我打你爆了会心,打月离爆了要害(得瑟)我打你打了6300。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不过我打你师父滑过了(嚎啕大哭)
[队伍]轻羽丶寒烟:鄙视你们暴力党。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不过话说,你师父回来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升级了吗?
[队伍]轻羽丶寒烟: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我停69的原因,虽然一直不曾透露,但料想,他应该猜到我是在等待师父吧。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为毛(激动)你师父都已经80了。难道不想和他一起奋战吧?你看他都委屈成了沙包冰心(发愁)
[队伍]轻羽丶寒烟:因为我根本就不确定,究竟是师父回来了,还只是其他人的刻意假扮。
我斟酌了一下,咬着牙和他汇报。
[队伍]轻羽丶寒烟:你还记得那天吗?我离开九黎太守,其实是去了丹坪寨。我本想说去散散心,可不想在那裏看见了师父。那是极偏远的雪岭之地,平常都不会有人去的。可我却看到了师父。他还说,他是因为我才会回到这个服务器。只是今天,他和月离师父却又是另外的一番说辞。
既然我们都不会有将来,自然,我就要和他保持距离——这,就是避免自己将来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唯一方法。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那你的意思是说,他没喜欢你,你就很委屈呗。
[队伍]轻羽丶寒烟:滚!
[队伍]轻羽丶寒烟:我只是觉得,我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而已。况且,刚才发天下的人,是真卿,不是他本人。所以我根本就无法确定究竟什么时候是他,什么时候又不是。如果他从未归来,是否,这也有可能。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会这样吗?
[队伍]轻羽丶寒烟:我怎么知道呢。隔着网络,我根本就不知道此时此刻在对面操纵师父这个角色的人究竟是他自己,真卿,还只是他们某一个人的宠物狗。
[队伍]队伍领袖轻音丶浅嘆:(吃惊)我想,应该,不会是宠物狗的。(拍马屁)
[队伍]轻羽丶寒烟:废话。我当然知道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队伍]轻羽丶寒烟:那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继续静观其变?
前几天,我们一直以为八荒地煞和师父会展开一场厮杀,他们的双刀会一次又一次地划透我的胸腔。可是没有。
如果说是因为我躲在安全区,那么各大频道呢?
他们都知道我躲在九黎城,可从来都没有骂过,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挑衅什么。
只有寒宵,只有他在天下频道上才会说我是个小三,是公交车。只是,那样的言辞,多半应该还是归功于月离师父吧。他不过就是拿钱办事……
等一下!
恍惚,我有若雷击。
他那天和我说,不要相信寒影,不要相信宝宝,还说师父和月离已经分开——回想当时,宝宝叫我静观其变,而寒影,则给了我月离师父的联系方式。因为我想证明,师父是在意我更多,还是在意她更多,于是,我就让月离去寻找师父。再后来,她回来了,师父也跟着一起回来。
但是,如果我没有动用那个qq,或许月离师父就不会回来,就不会认为我和师父之间有什么,更加不会将大家都推入到如今这样的漩流之中。
可是,寒宵为什么要告诉我?
如果那是他的任务,如果师父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和月离之间有交易,如果他们全部都只是在做戏,那么,他们分开这件事情,会否就只是一个借口,一个让我变成小三,一个让回归的月离和八荒地煞好对我发难,一个好让他重回服务器拯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借口而已?
会是这样吗?
我的心,凉了一大截。
寒宵,寒宵……
无疑,他是所有秘密的关键人物。
从一开始,师父就知道他的秘密,还将他引入魍魉势力,还让他成为了新的八荒地煞——会否,从一开始,师父就有想过要让他将自己逐出这个服务器?而如今,同样是利用我,才让他们都有借口回到这个大荒,却在这样的时刻就将寒宵踢出局去——如果寒宵被利用殆尽,如果寒宵同样是换个别的号再重新来过,那么,是否我才是真正的炮灰?
若是如此,那么师父身上所隐藏的秘密和算计之心,未免也太过可怕了吧!
师父……
[系统]你向轻聆丶寒雪发出好友请求。
[系统]轻聆丶寒雪成为你的好友,加入[其他联系人]。
“寒宵。”我跟他直接邮件。
“何事。”
“我有几个问题,想让你回答我。”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我可以给你钱。”
“钱?你值多少钱。”
“我……”特么的,是老娘要花钱买你,不是老娘闲得蛋疼,让你花钱来消费老娘,好么?
“我在交代最后的事情。等一会儿我就会下线离开这个游戏。我没什么秘密值得你来过问,也不会再有那个时间了。”
“可我们可以约现实啊。”
“你是小白兔,我是大灰狼。你约我,纯粹就是自寻死路。要我说,如果你真有疑惑,不妨去问你师父。”
“好吧,我直接问你。其实,师父的目标不是你,不是月离,对吧。”
“你猜。”
我讨厌这种近乎反问的说辞。
“那,会是寒影吗?”
“你认为呢?”
“是我在问你。我需要一个答案。你不是需要钱吗?我可以给你钱,换你的答案。”
“我对你的钞票不感兴趣,我也对你这个人也不感兴趣。如果你要琢磨这些事情,首当其冲应该要问的人是你师父。只有他知道真实的答案。”
“如果他会和我说实话,我还用得着来找你吗?寒宵,我知道,你和我师父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的矛盾。他也知道你不过就是冲着月离师父给你的钱才会做那些事情的。既然他们现在已经用不上你了,为什么我就不能知道那些事情!我可以花钱啊!”
“对不起。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的任何问题。我也不需要你的钱。”
“可是……”
正在此时,系统提示:你的好友轻聆丶寒雪已经云游天外。
所谓败者为寇,你当真需要逃跑得如此迅速吗?你已经被利用完,当真有必要为了你的雇主保守那许多秘密吗,寒宵,轻聆丶寒雪?
-5-第五部分-5-
第37回
梦与病(上)
恍惚,是有什么争执的声音灌入我的耳道。
依稀,是有人在责骂,有人在袒护。
那是谁的声音,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苦苦分辨,却终究无法认清。甚至,我所看到的世界,就只剩下一片孤零零的深黑笼罩。
这裏是哪裏,好黑。我怎么会在这裏?这是什么地方,有人在吗,谁在这裏,能不能帮帮我……
惊惶的凄声,惨淡的容颜。我在黑暗中忐忑,惊慌失措。
突然,远远的地方,燃起了一道巫婆的蜡烛。她满脸的褶皱让人看着倍觉惊恐。
可她却一动不动,静静地待在那个地方。身边微黄的火光裏跳跃着浅淡的温度。
“你怎么会在这裏?”她用着近乎苛责和喝骂的声音盯着我怯懦的眼。她用力地抓起我的手臂,将我从狰狞的黑暗中用力一扯。“出来!”
一步趔趄,仅只一瞬间,我便跌回了银白的耀眼世界之中。一切显得是那样安宁,美丽绝伦。
只是,临近眼前的,我的父母,怎么都变成了十几年前的模样?中分的发型,老土的装扮,略施粉黛的自然……
这是十年,不,是十五年前的那一天,对吗?那现在的我……
我迟疑地俯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一袭粉红色妆点着白色圆圈的连衣裙套在我的身上,一双还算是很可爱的朱红色皮鞋穿在我的小脚上。
果然,十五年前,我才只有五岁的那一天。
所以,这裏的人们,一并这个地方……
是梦,对不对?只有在梦裏,我才会从二十岁的青年变成幼嫩的女童。
“好了。你们别都吵了!这件事,你们要怪也不该责怪到刘轩的头上。要不是你当初执意要生下那个女儿,今天这事会发生吗。好好待在机关裏面上班多好。看你现在,顾得了小的,顾不了大的——德源,既然你现在要忙你的生意,既然你没有时间,轩轩养在这大院裏也挺好的。他已经习惯了跟着我这个老太婆。你,休想要把他从我身边抢走!”杏目圆睁,恶狠狠的气势凛冽勃发。直到今天,这位老太太都是我不敢去冒犯的人。
巫婆,永远都是巫婆。从小到大,每一次听到故事裏涌现的恶女巫,毒皇后,我的奶奶,就是我唯一参考的对象。
“妈,轩轩毕竟是我们的孩子。没道理,他不跟着我们啊。况且……”
“况且什么呀!”柔弱的妈妈永远都不会是女巫的对手。“你把轩轩丢在我这裏多少年?我好不容易有个寄托,你就要把他从我身前抢走?”
“妈,这怎么能算是抢走呢。”爸爸在一边怯怯地解释。“轩轩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