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九月二日,周五,傍晚。
如同前两天一样,饭后,当我正准备再度冷漠地回到房中孤立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你这两天,到底是怎么了?”
什么?一句话,我炸毛了。什么叫做我怎么了?我明显是在生你的气,是你做错了事情,是你惹到了我,凭毛线到现在都还没有发觉?有你这么当……特么,不是男朋友——有你这么当奶爸的么,啊!(╰_╯)#
“没有啊。”我高昂起头,继续前行。打死也不能先讲和!
“可你,明摆着就是生气——要是发生了什么,不妨和我直说。这样,可能会让你心情好一些。”
特么,就是你让老娘生气,还和你说?说什么,说你不该把老娘当成一个蠢逼?啊呸!尼玛,老娘才不是蠢逼。/(tot)/~~
“我没有生气。”
“明显就有。”
“你听不懂人话啊!”索性,我恼怒地回头一吼,霸气瞬间侧漏。而只眨眼,宝宝僵硬原地,面色困窘。于是,我也难堪了起来。“都说了没有生气,还问个毛线。”
“那你这几天都不说话——诶,该不会,是暑假作业没有完成,老师批评你了吧?”
我去。“我们这不是小学,不是初中,不是高中,没有坑爹坑妹的暑假作业,ok?”
“那是为什么——该不会,是我吧。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直说啊。是我错,我一定改。”
你这句话的意思就表明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裏!那你还改个毛线。@
“我都说了我没生气,你是不是非要把我惹到生气才行啊,亲!”
“你生气了。起码,你现在是生气了。”
我去。
我哭笑不得,进退两难。
“我没有生气。”我明摆了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忍不住,唇角都微微上扬,眼神逐渐轻浮。可恶,老娘不能被你给逗笑啊思密达!(╰_╯)#
“你就是在生气。好像,从绑架的那一天就开始生气了。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不会是在为我故意被人绑架而生气吧?”
“你也知道是故意了。”终于,你意识到了。于是,我高傲地回转身,用下巴蔑视他——尼玛,我的鼻孔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很大?好吧,稍微低一点,再低一点……尼玛,怎么变成平视了。=_=
“可你要明白,如果你不被抓住,早晚,会出更大的事情。毕竟,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与其扭扭捏捏畏畏缩缩,倒不如开门揖盗,直接和他们去面对面的谈判。你那天也看见了啊,为了商场上的合作和利益,他们不会再针对你了。况且,我那么牛叉的谈判技巧,他们未出手,就已经停手。这样,不是两全其美吗。”
“自恋也要有个限度,好么。更何况,那天我被吓得像个白痴一样。你要是提前告诉我,不就什么都不用怕了吗。”
“我明明有叫你静观其变啊。再说,如果只是这样就被吓倒,那你可就真的太脆弱了。想当初……”他突然幽幽地笑了一声,莫名地结束话题。
料想,那也不是什么好的事情。于是,我也没有多嘴。
只是,绑架的事情结束,不代表其它的事情就可以很好解决。
“那,你手机的事情……”
“怎么?”
“你那天说,它会报警。”
“是啊。的确会。”
“那我承认,有一天,我的确碰过。”这是什么感觉?怎么好像真的做了贼一样?@
“我知道啊。”
“所以你……”我明显不自在起来。
可宝宝倒是笑了,摇着头说,“你怕我报警,把你抓起来啊?放心啦,没事的。那玩意儿,我可以将它关闭呀。况且,那一天我们本来都在家裏面。你动我手机,又不是偷,不至于报警。而且,我就关闭了程序。最多,只是记下了你的指纹。”
“什么?指纹……”某部美国大片告诉我们,被人记录下指纹,很有可能连自己的银行保险箱也被人窃走!所以……
好吧,我是真心想多的。别说保险箱了,就连保险箱的钥匙我都没见过一把。=_=
“对啊。只要你在我手机上按了键,你的指纹就会被记录下来,然后再上传到系统中心,开创你的檔案。即便你同一个指尖的指纹没有被完全记录,可只要次数多了,计算机自然就会在模拟系统中把你的指纹完全地描绘出来。”
“这个系统,不会是警察局的吧?”
他怔了一下,苦笑。“当然不是。”
“那是谁的。”
可宝宝早已转过身,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皇甫家。”那样的声音却是轻柔,低沈无力。
“对哦,皇甫家——所以,你真的是那所谓的皇甫家的成员?”
“是啊。”
“可为毛给我一种玩仙剑的赶脚?”众所周知,刚刚过去的七月八月,上市的仙剑五中就有四大家族:皇甫,上官,欧阳及夏侯。
“跟那个没关系。皇甫家,就是一群怪物。”
“你岂不也是?”我一声戏谑,不曾註意他的难过和遣词用字。
“呵呵。是么。”他沈闷的笑声虽然不曾反驳,可我相信,那些故事,不会是动人的传说。至少,从他与他哥哥之间的关系就可窥探一斑。
他轻轻地萦绕手指,互相在空中画圈,沈默。
那会是怎样的秘密,让一个人,瞬间就变成如此模样?
“宝宝。”
“什么?”
“我问你,你明明知道我动过你的手机,你为什么不直接指证,反倒还那样问我。你明明知道我是撒谎骗你,你为什么不戳穿我?”
“傻瓜。”他幽幽一笑,让人看着心痛。“拆穿了又怎样。和你吵一架?”
“可我们现在,不是一样在生气嘛。”
“那是你在生气,可不是我。”
“如果你不那样问,我自然就不会生气啊!”
“可你要知道,有些事,若是有人想要隐瞒,你当面拆穿,只会得罪别人。有些事,自己心中有数就好,没必要什么都公诸于众。就好像,你师父对付寒宵一样。不到最后,他不会那样做的。”
“可你们不过就是玩一个游戏,至于这么勾心斗角,算来算去么。你们,不会累啊!”
可他却只沈吟,感慨万千:“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有的人鲁莽冲动,有的人城府冷静。可你说,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仅凭此,并不能判定什么。真正用来评判一个人好坏的标准,在于他做了什么,而不是在于他前期的内心活动,以及他为人处世的态度。”
“人心覆杂,大抵,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人太喜欢折磨自己,所以才把这个世界变成现在这样。”
“等你长大一点,成熟一点,自然,也会像我们这样的。”
“我才不信。”
“叮咚——”突然,临近的大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谁啊?”我瞬间变色,“不会,是你那哥哥吧?”
他没有回答。于是,我疑惑地走近过去,拉开门。我迟疑地看着门外的人,不敢置信。
她怎么会到这裏来?所以,是宝宝邀请她的——对么,默默?
第44回
派对
“寒烟。”
比起我的目瞪口呆,无论默默说什么,她看起来都显得更加大方得体,好似她才是这裏真正的女主人。而我,则是楼下应邀来做客的普通朋友。
“默,默姐,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狼狈地吐着汉字,却发觉自己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拆成了好几段。
于是,趁着我这般暗自责备的时候,默默已经提着东西走进了房。她一边还看向宝宝,轻然笑问,“东西我放哪?”
“先放茶几上吧。他们什么时候来?”
一听这话,我就更觉不对,忙关上门问,“怎么,今天有活动?”
如此,默默倒是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又回头转向宝宝,“怎么?她不知道?”
“呃……忘了跟她说了。”他似憨厚一笑,可在我眼底,却有如利剑穿心。
这话什么意思?我果然,是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你看吧,刘嫣。其实你什么都不是。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租客,路人。你住着别人的大房子,又该有什么底气和他去耍小性子?
“没关系。要是你们有活动,我回房间,不打扰你们。”如果他要挽留,我只会觉得更加尴尬。
于是,我加快脚步,从悠长的客厅裏迅速地转身走回卧房。我轻巧地掩上门,心底分外不是滋味。
这算什么?
如果我当真算是这裏的半个女主人,那么你们有活动,就算不用征求我的意见,可也最好提前通知一声吧。可是现在,堵在门口。我狼狈不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若走,他必拦我。我若执意要走,倒显得我不识大体,不给他们面子。可我若说要留,到底,他们也不曾邀请我参加。如今,他们只是知会一声,不,何须知会。只要他们愿意,让我立马卷铺盖走人都行。
刘嫣啊刘嫣,你自己照照镜子。
你美吗,你可爱吗,你聪明吗,你大方吗,你端庄吗,你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吗?
你算不得优秀,你更加没有任何能力去承担他对你所谓的格外关照。
于是乎啊,现在这种时候,你就只配把自己关在房间,并不出声。只要你不让人听见你的存在,料想,聪明的宝宝不会让任何人到这裏来参观,料想,后来的人也会给你一个面子,不,应该说给宝宝一个面子。
然后,他们就可以在门外尽情地呼唤,他们可以尽情地高歌。只是,那一切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我有些嫉妒,有些困惑。而更多的,却是莫名的悲伤。
于是,我只能找点东西来让自己恢覆平静,我只能让自己在这幽僻的地方撕扯出最后残喘的空间。
“师父。你能陪我吗。”
可是,师父并不在线。
我再看看好友栏——
呵,真是可笑。
第一次,我后悔自己这两年多来的大荒之旅。
孤零零,一片的灰色名字。
我为什么要珍视那些再也不会亮起来的名字?
我为什么一定要在这样的灰暗世界裏寻找一丝安慰?
我等待着师父,为数不多的好友栏中,那些名字,都曾是带过我的高手们。因为要感恩,所以我记下他们。可是很长时间之后,当我从一个懵懂的三十级小号蜕变成一个独当一面的中等级冰心之后,我的好友栏裏,却再没有多出一个人,我再没有记住任何人。
或者说,也没有人,想要记住我。
孤独的大荒之旅,走到末路,原来身边,一个人都不再有。
这是什么感觉?
落寞,绝望,可怜,悲凉……
于是,我转过身,策马西行。我有那么一丝冲动,想要一走了之。
然后,找到神石,我传送到九黎交易区,径直找到那个登记藏宝阁的npc。
可是,即便想要卖号,都要那样手续覆杂。尤其,是那一段话,“我不会把账号密码及密保方式透露给他人”,死活都输不对。
“你妹!”想卖号都不行,我要不要这么悲催?
于是,我只能放开游戏,找个角落先让自己的情绪平覆一些。
窗外的夜,渐渐开始变得黑暗起来。隐约,外面是有声音开始闹起。
其间,宝宝不是没有来敲过门。可是看我没有回应,他也就再没有来敲过门。
然后,我蹲坐在那个角落裏,黯然失色。
门外的声音此起彼伏。可到底,隔音效果还是有一些的。于是,我听不清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句子,也辨不清谁是谁的声音。我亦不知道宝宝如何解释我的不存在。可自然,我在不在,对他们而言都不重要。我想,轻姐她应该也来了吧。就是不知道,她的寒宵来了没。
可是,不论她的寒宵来了没有,有些事,都已与我无干。
我算什么?
其实我什么都不算。
宝宝才是和事老,他算是我的恩人。他不计较那么多,不,应该说,他口头上没有计较那么多,我也不应该那么放肆大胆。其实,我们并不是很熟,从以前,到现在,从游戏,到现实……
如果不是要来清水,或许,他根本就不会联络我。如今每个人都知道他来了,自然,我就更加没有理由待在他的附近了吧。
我站起身,走进阳臺。远远的地方,灯火耀眼。
可恁它们再美,却终究都及不上朝阳的绚烂和温暖。我的心,仿佛冰窖一般严寒。可远远的地方,一并我近处的身后,每一个人,都享受着他们的岁月。而我,顾影自怜。到底,是我太脆弱了吧。
可是,就在我转身准备回房直接睡觉算了的时候,我的头顶,却突然亮起了一个声音。他是那样熟悉,也是那样温和。他站在我的头顶,俯瞰。
他看起来,是那样高大。他静静地站在那裏,报之一笑。
瞬间,我的泪滑落出来。
我不知道为什么而落泪。可我知道,他是真诚地微笑着。
“你在害怕什么?”
“影哥……”
“他们都在外面。你为什么不出来?宝宝说,你不喜欢热闹。可是我觉得,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