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记者发布会。”
我意会。“可是,爸爸他什么都没和我说啊。”
“如果你爸爸不愿意说,那你认为,会是什么原因?”
“我怎么可能知道。”
“原因很可能就是,你曾经所猜测的东西,就是真相。不然,他为何让你离开?有些事情,因为你猜到了大概,所以,才不能让你介入。因为,你的急脾气,会让你爸爸彻底和那些人生分,甚至于结仇。你爸爸,终究不可能,也不会愿意让那些事情发生。所以——”
“那我该怎么做。不对,是你,你到底要怎么做?难不成,要我们去记者会上胡闹吗?万一……”
“你怕什么。你的背后,或许没有人支撑,可在我的背后,还有整个皇甫家族。”
讳莫如深,眼神深远。一眨眼,他的形象瞬间高大。
那是怎样的伟岸,可以让我顶礼膜拜?
皇甫家,皇甫家……
即便落败,即便颓废,可你终究还是可以为我支起一片天。
我知道,这就是差距。
我也知道,你纯粹就是在帮我,没有其他。
可你到底,是不是我师父呢?
你若是,我们皆大欢喜。
可是同时,你依旧远远地站在对岸,看着流水潺潺。
你不会让我走近。不论是你手机中的女友,还是你这种种的举动——你让我刻骨铭心。可我,拿什么来寻找你对我的动机?
远远而悠长的过道之中,那一排淡黄的灯轻微地落在我们的身上。
可在我们的身后,那一扇被紧闭的大门之后,一道静静的女子幽影却是缓缓走出隔间。她面带悲戚,停在那个人的身旁。
他浅浅一声嘆息,近乎就要了她的性命。
“你看到了。”
“是啊,看到了。他能够真心帮她到这个地步,那就证明,他是真的在意她。”
“若你死心,岂不更好。你们两个,但凡有一个彻底放开,都会是一件好事。”
“我为何要放开。他爱他的,我爱我的。他可以不再爱我,可是这世上,还没有人可以离间我对他的爱!”
“你们继续纠缠不会有任何好处。你应该比我更加清楚,你们之间的差距。不是年龄,不是身份,而是那个名位。你当真,可以牺牲所有吗?就算你愿意,可他现在,还需要你的牺牲吗。”
“我只知道,我们私奔过三次,一次比一次快乐。就算我们的结局落寞,可我庆幸,我们曾经年少,一同成长,我们曾经相恋,至死不渝。”
“你都说了是曾经。曾经,那就只是回忆,不是现实。你掌控不了现在,就不会再拥有未来!”
可她却沈默不语,静静地站在那裏。她微微地斜过眼,朝着窗外那最底层的地方看过去。
那是一道欢快的身影,站在他的身旁。她远远遥看,苦涩,落寞,却也只黯然无声。
宝宝。她爱你至深,而你,对她又是怎样的感情?所有人都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可只有你我知道,我们只是师兄妹,普通朋友。
绵长的夜裏,我打探了许久。
终于,在临近午夜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确实的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爸爸将要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解释所有的事情,并且,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如此,我便只激动地冲出门,想要报告宝宝这个喜讯。
可是,不待我脱口,才只在我刚刚登上二楼,我却听见,他在和人视频。
“我想你,飞。”
那是柔软的低声,带着几许凄凉。几个字眼,就叫我不禁止步,噤声侧耳。
“我知道。”
相形之下,宝宝的声音似乎生硬了一些。
“那你想我吗?你很久都没有和我打电话。我好怕。”
“我没事,只是有些事情要忙——你知道的,我在皇甫家闯下了大祸。如果我没有一点成绩,他们是不会把我放在眼裏的。阿貍,到时候,就算他们不再让你承担皇甫家族的福利,可只要有我在,你就一定可以好好地活下去。我们一起,活下去!”
“阿飞……今天,有人和我说,你交了个新女朋友。是真的吗?”
“傻瓜。你相信他们做什么。他们,几时不是想要分开我们两个?阿貍,你相信我,我没事,也没有背叛我们的爱情。你还记得我们在贵州的生活吗。我们曾经一起,在烂漫的星空底下享受我们的人生。阿貍。我也很想你,时刻,都想要和你在一起。可是,如果我没有功绩,皇甫家就只会把我当成一只蛀虫。你相信我,我已经找到办法了。只要我做好这件事情,所有的人,都会对我刮目相看,包括皇甫溟澄!”
“你们一向不睦,也有可能吗。”
“凭什么不可能。只要我能够做出成绩,只要我……”
“阿飞。能不能,不要再和我说这种承诺的话。我不想听!如果你不能回来看我,就不要再和我说你想念我。”
“阿貍……”
那一瞬,仿佛时光时光凝滞。我只听见些许苍白的哽咽声。久久,才是一句清晰的人话:
“我们,该结束了。”
“阿貍!”
“我们,早就已经结束。私奔了三次,到最后不都失败了吗。既然失败,既然你我都没有办法成功地在一起,为何,还要继续自欺欺人?阿飞,你走吧,去寻找和你相配的人,忘了我。”
“阿貍!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了什么,是不是……”
“我亲眼所见,能是假的吗!”
那个声音,骤然抬高。而旋即,宝宝顿悟。
“你说什么……那顿饭,那顿饭就是你做的,是你按着我的口味做的,对吗!是你,你就在那个地方……”
可是突然,啪嗒一声,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我猜,是对岸的人取消了视频。
我该怎么办?进去,宽慰?可是以什么样的姿态呢?
那个人,是他的女朋友。私奔三次……
要爱到什么程度,要疯狂多少个岁月,才会有这一次又一次冲破桎梏的冲动和魄力?
可是,转眼,他站直起身,长嘘一口气。
“阿貍。真的结束了。”他静静地转过身。愕然。他不置信地看着我,惊恐。“寒,烟……”
可是,更多的时候,我所记得的,是他转过身时,最初的那一脸平静,宽心,舒缓,仿佛,放下了心中一个巨大的包袱。
他本来,就想要和她分开?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我?可你明明信誓旦旦说,那是你的真爱。你明明叫我对你敬而远之,那你为什么要拿我来当借口去否决她和你的爱情!
你到底是谁!
你特么,到底拿我们女人的感情当做什么。
骗子,骗子!你就是天大的骗子!
第55回
争执
无法平静,怒目而视。
泪眼凝寒,喑咽无声。
我不知道该怎样去放缓那些在胸中激荡的情绪,我唯一知道的是,我被人愚弄了,完全玩弄于鼓掌之间,浑不自知。
天哪,眼前的人,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我以为他是英雄的时候,是否,其实他暗中还做着一些卑劣的事情想要谋算他人?
私奔了三次的人,他终于想要抛开她了。可是这个渣男,他却对着屏幕,看着那个女人柔声轻缓。那样肉麻的虚假情话,他怎么说得出来?面对一个已经不爱的女人,他说那些话的时候难道都不会觉得自己恶心吗?
可是,还有一个解释:他只是一个演员。这并不是他自己的生活。他是在体验别人,所以,他扮演的角色再怎么恶劣,也都和他本人不同。
特么!有人拿着摄像机拍你那张恶心的脸吗!变态——
我在心中怒斥,可到底不敢直言开口。我只盯着他,半句责骂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而他,也只轻轻地笑了一声,似苦涩。“你什么时候上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就是这听起来轻描淡写的话引爆了我。
凭什么我上来你就应该知道。如果我上来你知道,是否,你就不会如此放心大胆地暴露你那丑陋的人格和可憎的面目!
“你真是厉害。”我酸讽地看着他,眼底,唇角,满是鄙夷。“这边还缠绵地说着不要分手,说你多么爱她,可关上视频,你就一脸平静,好像你才是说分手的那个人——其实,你本来就不想和她继续了,对吗?私奔了三次,因为一次都没有成功,所以你干脆就倦了,厌了,想要放弃了——既然你不爱她了,那你为什么还要骗她,还说得那么恶心——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很想替她抽你一巴掌啊!”
“的确,我是欠抽!”
人,要贱到什么样的地步,才能够像他这般微笑着平静地说自己欠抽?
“我是很早就想要和她分手,我是卑鄙,我是没有人格。可是你又知道什么呢。私奔三次,每一次都不能成功,你以为继续爱下去会对我们两个人有任何好处吗。”
“是,不会有好处。既然不会有好处,那你直接说分手不就成了吗?等到今天,她发觉你和我在一起,她拿我当成小三,她才说要分手。可是你呢,你根本就觉得无所谓,觉得正中下怀,甘心放弃。是不是说,今天我跟你一起去见你大哥,也是你刻意的圈套,就是想要让我变成你们两个人之中的小三,对吗!”
多么讽刺。我才刚刚在游戏裏扮完小三的角色,现实裏就是了。如果你不是我师父,难道,我只能说这是巧合?可偏偏,你又叫做阿飞,她又叫做阿貍。你们,明明就是游戏裏的那两个人。你们在游戏裏逗弄我就算了,可现实之中,有必要依旧如此吗?做人,到底要下贱到什么地步,才会如此的不知廉耻?
“皇甫乔飞,我告诉你,我讨厌你,鄙视你。从现在开始,我不再认识你,我不再认识朔然白首,我更加不会再相信你的任何一句话!”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他惊讶地看着我,满脸疑虑。“你还是认为我是你师父。哼哼,这到底是怎么了?我又是哪裏让你误会了?难道,就因为有人误会你是小三,所以那个男人就是朔然白首了吗?餵,你不讲理,也未免太不讲理了吧。”
平静,依旧平静,还带着些许笑意。恨不得,可我恨不得立刻就撕碎他的那张嘴!
“你少再骗我。你明明就是!你们一样城府很深,你们一样喜欢算计。更重要的是,你叫阿飞,她叫阿貍。这么熟悉的名字,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故事,难道你能说你已经忘了吗!”
“那只是我举的例子而已。”他惊诧的面色上写满了尴尬。所以,你现在说的是真话,还是依旧演着戏呢?“再说,我怎么可能知道你那个朔然白首师父和他女朋友之间到底怎么称呼啊。正巧,我和阿貍这么互相称呼,所以我就借用了一下。我怎么知道你竟然会入戏入得这么深——我当初只是跟你描述一个大概,用第三方人士的名称套入进去而已——就好像《知音》裏写的那样,主人公纯属化名。化名而已,你不用那么当真吧!”
“事后诸葛亮,你觉得我还要相信你吗。那么多巧合,我还能相信你什么?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底下,我真替自己觉得臊得慌!”说着,我拔腿就走。
只是,他及时地抢进一步,急声:“你要走,可你现在又能去哪裏呢?学校你能回去吗?家你又能回得去吗。现在你们学校,就算不是所有人,可至少你的同班都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吧。还有,如果你要回家,万一被可恨的记者堵在家门口了会怎样。你乱说了什么,他们乱写了什么,那又会怎样。你最好动动脑子,看你现在还能够去哪裏!”
“你休要以为这样就能够威胁我。”回身对峙,却到底见到那一双如註的黑色眼珠。在那其中,安宁地让人心悸。
“威胁?我为什么要威胁你呢?你可以不信我,可以觉得我是个大坏蛋。可是今天晚上,我奉劝你千万不要乱来。不管你怎么想我都好,我们从现在开始井水不犯河水。你不需要我的帮助,我也不会再去烦你。你自己想做什么,最好全部都考虑清楚,再去动手。记住,你们家的希望,如果不在你身上,那你至少,不要让你父亲倾家荡产。”
平静,安宁。这样的诉说,却比厉声的怒吼更加可怕。我还不曾走下楼梯,这些字眼就已经吓得我不轻。
是啊,我是个冲动的,鲁莽的小丫头。所有的事,我可以什么都不考虑,就凭着一腔热血去冲锋陷阵。
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妈妈。我大声地去叫嚷那些叔叔伯伯,自然别人都会说我是个孩子,不与我计较。可现在我长大了。冲动,只会带来恶果,无法成就我的家庭。
可是,身后的他呀,那样一个卑劣的小人,我为什么,还是要受制于他?
“寒烟。不管你信不信,我唯一的计划,就是在记者发布会被人搞乱的时候,我以皇甫家少爷的身份表明我们男女朋友的关系,表示你们家的产业我们皇甫家会支持到底。这样,一切就都足够了。后面的事情即使我什么都不说,我那个哥哥也会去善后。你懂吗,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后的办法。如果真要有人挑衅,皇甫家会在你们的后面固守住你们的家产。你若信我,就信。你若不信,我也可以撒手不管。反正,你们家的事情已经迫在眉睫。如果你担心我对你,对你们家另有所图,那我告诉你,你们那点产业,皇甫家真心不感兴趣。你放心,我不会拿这个来威胁你。只是,那到底是一件大事,关系你们的生死存亡。你要怎么做,全都是看你,而不是我。”
他浅浅地报之一笑,转身回到房中。一个剎那,清凉的寒意从他方才堵住的门口撩人地吹动过来,飕飕的,格外凄凉。
我怎么了,我这到底是怎么了?我……
可是,不及我有所反应,远远的地方,那门铃再一度妖异响起。
我狐疑地转过身,看着。我惊悸,忐忑。
那个人,会是谁?
是默默,是记者,是他的大哥,还是……
我猜不到。或者说,我猜遍了所有,也没猜到是他。
第56回
和局
站在楼梯,我苦苦地吐了口闷气,方才来到门旁。
透过猫眼,我仔细地看着门外,却不禁诧异地拉开门来。
“影哥?”的确,是我所不曾预料到的人。“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没有,我就是,顺便过来坐坐。”
“顺便?”什么叫做顺便?你上班的地方,你住的地方,和这裏至少有十站路远,好么。
“怎么,不方便?”
“怎么会。”不得已,我只好将他迎进来,坐在了沙发边上。“怎么,是默姐她……”
“与她无关。”他眨了眨眼,又朝着额前远处的二楼卧室看了看。“宝宝他……”
“哦。”我闪烁了一下眼神,嘆息。“我们刚才吵了一架。他现在估计还在生气。不用理他。”
“谁说我生气了。”
于是,我撇了撇嘴,对其只冷哼一声。
缓缓,他走下楼,站在了影哥对面。“怎么,这么晚来,是因为寒烟家裏的事情?”他开门见山的话语让我只不禁大吃一惊。
可是,更为惊悚的是,影哥居然迟疑地点了点头,长嘆,“是,应该是吧……我今天看了新闻,什么都没记住,就记住了一个陈年蛋黄。我记得好像什么时候听人谈起过这个东西,可就是想不起来。不过晚上,我们又去开例会的时候,我想起来了。大概,是将近十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在我们常去例会的那间咖啡馆,有人谈起过陈年蛋黄的事情。”
“陈年蛋黄。”宝宝咀嚼一阵,面色严肃地坐在了我的对面。可他只看向影哥,分析。“如果有人从一开始就要谋算,的确,时间很契合。月饼这种东西,一年只有一回。一般,也都是在节前一个月的时候开始出产。今年的中秋早,所以原材料方面,可能有的单位就备的不是很充分。十二号是中秋。今天三号。十几天前——我就假设是二十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