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泰愣愣地看着沈雄纯粹的双眸，那双眸子里分明没有半点的恐惧与害怕。这样一个不怕死的人，为什么会开口向他求饶呢？
难道，他是在给他台阶下？
想到这一点，秦泰嘲讽地勾起了唇角。
想不到他堂堂一个七品县令，现在竟然要靠一个马匪的怜悯，才能在老百姓面前找补回一点面子。
他突然有些明白，夏麟尘和叶荨为什么非要饶这个马匪不死了。
叶荨一下子就看穿了沈雄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她立刻开口帮腔道：“是啊，秦大人，人孰无过，请饶他们不死吧！”
秦泰有了台阶，脸色自然好看了许多，“既然四皇子坚持，而你们又诚心悔改，那本官便饶你们一命。希望有了这次教训，你们以后不要再为非作歹，可以金盆洗手，做个有良心的人。”
“这不就好了，皆大欢喜！”叶荨大笑道。
夏麟尘的脸色也缓和了许多，其实他冷静下来想想，身为父母官，秦泰的所作所为绝对可以谅解。
他并非什么贪生怕死之徒，相反，他愿意为了老百姓背上背信弃义之名，甚至决定牺牲自己来保全老百姓的安危。
有这样的父母官，绝对是百姓之福。
在沈雄的劝说下，所有马匪放下了武器，跟着夏麟尘等人进了衙门。
刚才的事情大家都看到了，夏麟尘用生命担保他们不会出事，所以他们才肯放下戒备，与官府为伍。
叶荨发现这群马匪的队伍中，唯独少了一人，那就是他们之前的头目杜虎，心里顿时猜到了些什么。
“沈雄，你果然没有辜负本皇子的信任，真的遵守诺言带着自己的兄弟们过来投降。”夏麟尘赞许道：“不愧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四皇子过誉了。”沈雄淡漠道：“不知道接下来四皇子有什么打算，想如何处置我的弟兄们？”
听见他的询问，夏麟尘淡淡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你的弟兄们虽然没有一技之长，但却个个勇猛过人，适合上阵杀敌。我决定修书一封，保荐你们去驻守边疆，日子虽然苦了点，但却不愁衣食。”
“这样也好。”沈雄同意道：“我的这些兄弟们以前也曾想报名从军，可却苦无门路，如今难得四皇子肯给他们机会，我也很替他们感到高兴。”
“他们？”夏麟尘疑惑了起来，“你不打算跟他们一起去吗？”
沈雄摇了摇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行军打仗并不适合我。”
“是不适合你，还是你另有打算？”叶荨追问道：“我知道这次投降，杜虎并不在你们队列之中。他是你的大哥，你不可能丢下他自己一个人离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听见叶荨的询问，沈雄沉默了起来，夏麟尘则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是不是他冥顽不灵，不肯跟你一起回花垣县，所以现在你打算再去找他？”
“不是。”沈雄抿紧了唇，半晌才艰难地开口，“大哥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杀死的。”
“啊？”夏麟尘等人全都一愣。
沈雄身后的其他马匪则开口为他辩解道：“是老大不同意我们回花垣县，还要杀二当家，二当家迫于无奈，才失手将老大打死的。”
“既然如此，那沈雄你无需介怀。”夏麟尘安慰道：“杜虎他作恶累累，你将他杀了也算是为民除害，官府不会追究你的责任。”
“就算官府不追究，我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沈雄咬牙道：“是我背信弃义，带着弟兄们向官府投降，大哥想取我的命是应该的，我要向他以死谢罪！”
“不要啊！”众人纷纷开口阻拦。
“是你大哥自己冥顽不灵，你又何苦跟他一起钻牛角尖？”叶荨劝说道：“如果不是他想杀你，你也不会失手杀他，两件事情相抵，你没欠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