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屋
“您的意思是……”花虞迟疑道:“她不在这裏?”
法务官点点头,
他是个有着一头灰白短发的伯劳鸟先生,金色边的玻璃眼镜显得格外儒雅智慧,闻言温和道:“她转去了专门治疗黑胆汁癥的生命之屋。”
花虞还是不想无功而返,
于是追问道:“请问,那是在哪裏。”
“唔,”法务官先生瞇了瞇眼睛,他伸手从口袋裏掏出一本厚厚的手札,仔细看了看道:“在克莱默魔法学院——”
“——相反的地方。”花虞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表述,
就听见法务官先生轻轻嘟囔道:“他们对你还是很警惕啊。”
少女的心情不由自主沈了下去,她默然不语,
谢莱尔却接话道:“去生命之屋探视也需要您陪同吗。”
法务官这才註意到金发碧眼的少年,他年纪有些大了,视力不大好,
看着人也模模糊糊一团,
但这个样貌的年轻人实在少见。
他很快就认出来那是奥纳西斯家的孩子——整个王国都闻名遐迩的佣兵,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哦,替我向你父亲问好,谢莱尔。”
谢莱尔父亲跟许多人都有过交情,
他并不能每个都认识,因而对此也并不惊讶,应下后耐心重覆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伯劳先生这才慢悠悠想起来这回事,
他想了想,说:“生命之屋不会让你们单独见面,在当地找一个公证人,
隔着玻璃远远看一眼,应该不成问题。”
“我这个年迈的老家伙也就不必跟去了。”
两人点点头,
表示理解,在向法务官道谢完准备离开时,花虞却被后者叫住了。
伯劳先生推了推自己鼻梁上架着的玻璃镜片,道:“小姐,我此时卸下法务官的职责,以私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
“教廷t是穷追不舍的恶犬,咬住了猎物就绝对不会松口,无论真假,他们起诉到法务官这裏的案件几乎没有失败过的例子。”
“你得早做打算。”
*
生命之屋虽然听着似乎是小型治疗场所,但实际上占地十分广阔。
它位于一处湖泊边上,风景优美,如果是夏天,风吹来水汽,那一定非常凉爽宜人,可现如今是寒冬,便不那么温暖,反而有些潮湿阴冷起来。
花虞看着这片稍显肃穆的连片白色房屋,略微有些不安,但她仍旧走进这裏的大门,迎面来来往往的就是穿着白色袍子的药剂师们,他们神色严肃,好像都有事在忙。
少女硬着头皮找到一位尚在空闲的药剂师,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对方看过来眼神有些奇怪,花虞头一次感受到如此莫名又直白的排斥。
这情况让她不自觉抿起唇,好在那位药剂师还是不耐烦地带领她向正确的方向走去,花虞才与谢莱尔,以及路上请来的公证人,一同前往了患病女孩的病房。
女孩的病房在最深处,外面粗糙的木牌上挂着简短的信息。花虞匆忙看了看,只看到了女孩的姓名和年纪。
——维娜,十四岁。
随后她就被推去了另一个房间,这个房间与维娜的病房隔着一道玻璃墻,似乎被施展了什么魔法,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孩并不能看见他们。
花虞看到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像是一朵再寻常不过的稚嫩花朵,独自栖息在这裏。
她轻轻把手指搁上玻璃,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女孩过于敏锐,她眼睫颤动了一瞬,最后在花虞重新看向她时,后者猝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神色很空茫,眼球好像很不舒服,以一种极快的频率眨了好几下,然后狠狠皱起眉,脸上露出难受的神情。
花虞在女孩皱眉时就立刻转过头,向一旁的药剂师快速道:“她好像很不舒服……你们不该安抚她吗?”
药剂师冷漠地给了花虞一个眼神,似乎在嘲讽她的孤陋寡闻,道:“这是被恶魔附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