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剂怎么能管用,只有教廷的圣水才有效果,但是圣水那么珍贵,千金难买一瓶,只有等到挺不住的时候才能用上一滴。”
这话一出,不仅花虞的脸色难看起来,就连谢莱尔和公证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而那个房间裏,维娜已经俯身呕吐,少女看着,平时的温柔平和已然消失无踪,甚至无声咒骂了一句,“你们就没有阻止呕吐的药剂吗。”
药剂师没看到花虞的咒骂口型,但也能听出来对方语气不好,没好气地回道:“已经有人去拿了。”
说完,她不知有意无意,低声埋怨道:“……假惺惺的花灵,明明是花精溶液才导致她变成这样的。”
花虞不禁一僵,谢莱尔敏锐註意到了这点,正要开口说不是她的错,少女的动作却已经恢覆自然。
她转身去看维娜,此时不大的病房裏进来了一名灰发的药剂师,手裏拿着一瓶淡绿色的药剂,单手扶起给呕吐到抽搐的女孩后,给她餵了下去。
那瓶或许是止吐的药剂很见效,女孩喝下去后便停止了一切癥状,眼神重新变得空茫起来,躺回床上后,没多久就闭上了眼睛。
花虞看着这一系列发病和治疗的过程,暂时没对花精溶液导致这一切有什么判断,心裏却已然对这家生命之屋的疗愈能力产生了极大质疑。
通过在现世的学习,她知道黑胆汁癥分心理和生理两种,而不同的发病原因需要不同的方式治疗,眼睛干涩、头疼和呕吐则是最表面的癥状。
可据花虞如今观察,这家的药剂师治疗时完全不区分病因,甚至只抑制最浅显的病癥,再结合刚刚的药剂师将恶魔、圣水等虚无缥缈的东西安在抑郁癥头上,她不禁产生了深深的担忧感。
抱着这种担忧,她提出再查看几个患有相同病癥的患者病房,却被拒绝了。
一旁的药剂师一板一眼道:“这是患者隐私,我们无法接受这个请求。”
花虞只好放弃明面上的探寻渠道,他们出来,在和公证人道谢,将对方送回去时,好心的绅士提醒了一句:“花虞小姐。”
“您可能需要知道……药剂师整个群体现在对您……并不能称得上友好。”
花虞楞了楞,她好像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停顿了好一会才道:“……感谢您的提醒。”
她露出一个勉强又疑惑的微笑:“祝您一路顺风。”
公证人点点头,道别后便坐上马车离开了。
少女这才展露一点惶惑不安的模样,她毕竟才只有二十岁不到,两个世界都没接触过没有缘由的恶意,此时看了看谢莱尔,有些难过道:“……我挺想知道为什么的。”
少年就嘆了口气,他骨节匀称的手指抬起,蹭了蹭对方微凉的手背,道:“不要难过。”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花虞的指尖,浑身全然是冷静的可靠感,平和道:“不是每一次被不好对待都是你做错了。”
“我知道你可能在想,他们是不是因为花精溶液出了问题才会排斥你。可是花虞,你明明知道花精溶液不可能有问题。”
少女张了张口,最后却陷入沈默。谢莱尔说的对,花精溶液不可能有问题,它不能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出现。
谢莱尔不含任何情绪,只是客观地继续陈述道:“不是你的原因,他们出于误解或者别的,对你有不好的情绪,为什么要难过。”
花虞理智上也知道,可还是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垂下头,道:“我不是没有听说……花精溶液的出现导致很多药剂师的药剂卖不出去。”
“像是安眠药剂,据我所知,克裏斯夫人之前一直需要,可自从花精溶液问世之后,她就用花精代替了它。”
“这一定不是个例,”花虞有些忧愁:“或许是我太心急了,花精溶液面世太快,普及太广,影响到了药剂师,看生命之屋裏药剂师的态度……”
花虞没有把话说完,但谢莱尔知道,既然幕后黑手选择了维娜开头,怎么可能把这么一个重要的人放在自己完全够不着的地方。
很大可能,生命之屋的药剂师和他有关联,甚至他们一起做局设计陷害这个花精疗愈师。
只不过这些推测都没有证据,花虞仍旧保留着心底的柔软,不愿意恶意揣测别人。
谢莱尔揉了揉她的头发,手放下时,克制地擦过她眼角撇下去的弧度,道:“不是你的问题,不用自责。”
“花虞,你得承认,你不是救世主,站在过去,你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新事物出现的那一刻,谁都不知道好坏与未来,我们能做的只有适应。”
他说完这句话,没等花虞给出反应,便道:“如果你还是担心……”
一向遵守秩序的少年好似真心提议,说出来的话十分没有负担,“我们可以使用传送魔法与隐身术进去看看。”
“我刚才观察过,生命之屋的防线有些漏洞。”
花虞原本还在犹豫,在看到谢莱尔包容的目光时,她还是点点头,没有违背自己的本心。
少年咒语和魔法精湛,他们没惊动任何人,却在溜入通向维娜那间屋子时,差点被发现。
原因是花虞在那裏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惊愕下,手中的魔杖几乎滑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