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游戏(终)
花虞落了地。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堆积成山的牛皮纸堆,
那堆纸张简直吓人,几乎比山还高,而刚才见到的那个男人坐在其中。
他额头密布冷汗,
有些汗珠从额头上滑下来,沿着下巴滴到衣领裏。
花虞知道梦境裏的人不能贸然打扰,于是没有出声,躲在一边看。
就见画面开始发生变化,刚才还是纯白的空间幻化成形,
变成一间不大不小,正好能把男人囊括进去的隔间。花虞这裏不知为什么,
没有受到波及,她微微偏了偏头,就看见远处延展出许许多多的格子间来。
裏面的人看不清楚脸,
像是蒙上一团白雾,
但无一例外,手边的牛皮纸都堆积成山。
一时间,这裏只有羽毛笔在纸上写过的沙沙声音,还有几声牛皮纸哗啦哗啦翻动的响声。
这个场景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花虞看来,
这完全是无聊且枯燥无味的,但身处其中的男人很明显不这么想,他流的汗已经打湿了衬衫领子,
紧紧贴在皮肤上,显得狼狈又苍白。
就当花虞以为这个梦境只有这些的时候,不远处,
却凭空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黑色袍子的男人。
奇怪的是那男人身材很胖,肚子鼓起,
像是怀孕多月了似的,可脸颊却极其瘦削,神情很得意,显得诡异可怖。
他像个巨大的螳螂,走路时,脚从底下露出来,像是圆规,脚底的皮鞋还会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花虞註意到,面前男人在牛皮纸上写的羽毛笔微微颤动了起来,连带着字迹都扭曲像爬虫。
花虞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按理来说,这裏的人都看不见她,也不该害怕,可那黑袍子缓步迈腿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往后缩了缩。
黑袍子好像个巡视的人,他从每个格子间工作的人背后路过,都要探过头去看两眼。
直到一个格子间,处理过的牛皮纸看起来完全不同于前几个,显得薄,他立刻变换表情,手从黑袍袖子裏伸出来,好像是勃然大怒。
他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尖利道:“怎么处理的这么慢?!”
花虞差点惊呼出声,但好在憋住了没发出任何声音。
而让她差点打草惊蛇的原因无他,实在是那个黑袍子的手臂与螳螂的一模一样,像镰刀。
黑袍子手起刀落,那个白雾蒙住的人的头颅就骨碌碌滚下来。
花虞註意到面前的男人抖得更疯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对方不愿意睡觉,精神也濒临崩溃。这换谁都得惊恐。
花虞看着黑袍子一步一步走过来,快到面前男人的格子间了。
这时距离也变得更近,花虞看得到黑袍子的脸。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直到黑袍子站在了男人身后,花虞骤然惊讶发现,那张脸五官合在一起,与男人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可拆开来,每一个器官都和面前男人别无二致。
而在她被震惊的时候,黑袍子又露出了那种愤怒的神情,他举起手,就要说些什么。
花虞见状来不及细想反应,一把抓起男人的胳膊说:“赶快跑!”
这一下居然没有拉动对方,花虞愕然看向男人。
背后的阴影越长越大,男人额头的冷汗几乎要流成河,可他还是岿然不动。
花虞一下没拉动他,自己也暴露在了视线裏。
少女很着急:“你快跑啊,都要死了!”
男人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茫然与畏惧相交织的痛苦神情。
——刀要落下来了。
花虞来不及管他,好在还有系统提供的幻术大师道具,花虞手掌摊开,配合魔杖,男人背后生出一株粗壮的藤蔓为他挡了一下。
藤蔓被砍到,汁液流淌出来,低落到男人身上,这人好像才回过神。
他看着花虞,眼神逐渐清明,花虞赶紧将他拽出来。
黑袍子被激怒,追了上去。
这是个十分奇特的画面,少女带着一个男人奔跑在一个个格子间裏,后面还有一个黑袍大螳螂在追。
花虞跑得气喘吁吁,明白这样下去也是没有办法的,得找出对方的心病。
而这块心病看起来就是那个大螳螂。
她拉着男人在下一个格子间拐角蹲下,黑袍子似乎没发现,游荡着过去,不一会就被其他工作者吸引了註意力。
花虞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男人才反应过来似的,瞪大眼睛看着花虞:“……你是谁?!”
花虞没回答,而是问:“你在这裏呆了很久吗。”
男人一下就被转移了视线:“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