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像是不习惯如此直接的赞美,高大的他抓着头上尖锐的牛角,含糊的朝她点头就走。
爱玛窝心的看着手上的料理,高兴的微笑。
一夜也睡得不是很安稳,在天还没亮的时候她便醒了。
简单整理好衣服,她下楼却看到尼克坐在昏暗酒吧的一角。
「你好,尼克,那么早就起来了吗?」
她好奇的走近男人的身边,借着微弱的日光看到他手上的画像。
是个美丽的混血兔女孩,画中的她高贵又柔弱。
「你喜欢的人?」她打趣笑问。
「是的,喜欢了很久。」尼克折迭手上的画像,小心的放在胸口的口袋中。
「不告诉她吗?」
她看着尼克站起身开始整理酒吧桌上的东西,随口问道。
「她死了。」
爱玛表情僵硬的低声道歉。
「没什么。」尼克倒了杯果汁给她,淡淡的说。「而且我跟小姐说了,小姐也认真的拒绝了我。」
爱玛小声道谢。
「她是个善良的贵族小姐,当时我只是她其中一个骑士。」尼克回忆着过去,低沈的声音在酒馆中响起。
「然后有一天小姐在皇宫中遇到那个男人,她喜欢上他。」
爱玛没有打断他,她知道尼克并不是对她说,他只是在想过去而己。
「每天小姐也借故到皇宫中与他见面,却不是每次也能相见,那时候小姐总是伤心的问我那个男人是不是不喜欢她。…直到那个男人死了。小姐也没有忘记他。」
尼克沉默了很久,久得爱玛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看着渐光的天色,她离开座位往酒馆的门口走去。
尼克哑声说出一直很想跟小姐说的话。
「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出现过就好了。」
爱玛在大门口停住。
「对…如果没有来到就好。」她没有看尼克的表情,低低说着,她想到了自己。
「谢谢你的果汁,尼克,你真是个好兽人。」
「不客气,欢迎你再次到来。」
乘着最早开出的船,她先到下一个市区,中间换乘了数次的交通工具,来到这个国家的农业区。
深入农区的森林更深处,应该就是路上人们所说的传说鲛人之处。
其实有没有鲛人对爱玛来说也没关系,她只是需要目的地而已。
向森林下打猎的兽人询问后,她确定林中深处的湖泊便是传说鲛人的住所。
「小黑猫,我劝你还是不要进去了,不要说传说,那里连大一点的鱼也没有。」
兽人抬起手上的大型猎物,汗水滴在地上,他随意的说。
笑着向他道谢后,爱玛顺着对方的指示深入森林。
最后,在几乎体力不支的情况下,终于来到传说中的湖泊。
巨大的湖,湖畔被长有流苏般细密叶子的树木包围,像一道天然的帘幕。
爱玛拨开眼前的树叶,走近湖的边缘。
一望无际的湖泊倒映着蓝天的天空,让她有种天地也倒转了的想法。她找了块巨大的石头坐在上面,抱膝看着湖水。
那兽人说得没错,湖中只有偶然一群群的小鱼不时游过而已,不过也没差,这里的风景很漂亮。
「不可思议,连心也一并平静下来。」她眺望着远方说。
从身边的小包中拿起一包肉干,慢慢的吃了一点,过硬的口感让她把它们放在一边。这一看就是一个下午,直到湖水染上橙色她才惊讶时间的流逝,快速的起身,她要在天黑前回到森林外的旅馆。
爱玛匆匆的赶回去,遗下身旁的肉干寂寞的待在石上。
翌日再来湖畔的爱玛,眼熟的看着石上的纸袋,对了,她昨天忘了带走。对自己污染环境的行为摇头的爱玛,把它拾起来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而且湿淋淋一片。
是被林中的动物吃掉吗?可是为什么像是掉进湖中一样。
掉进湖中?
是鲛人?
怎可能?虽然这样想,可是在黄昏爱玛走后,地上却留下了一包相同的肉干,这次与湖的距离比昨天远了点。
如果是动物的话吃了就可以,完全不会接触到湖水。
她只是好奇而已。
像是证实她的想法,隔天一早到达森林的爱玛看到地上空了的纸袋,与及一段通向湖泊的水渍。
如果不是鲛人,那一定是两栖类的动物。
爱玛决定留在这里等待,她依旧在远一点的地上放下肉干,然后用柏纳教授的爬树技巧利落的爬上最近的一颗树。
高处把湖看得更清楚,她享受的看着底下的景色,静静的等待。
晚上的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爱玛的生理时钟开始发挥作用,她的眼皮沉重的渐渐垂下。
忽然,微弱的重物出水声让她勉强的睁眼,一个拉长了的黑影从湖边游来,它先是四处张望,然后用爱玛想象不到的姿态别扭的爬上岸往肉干方向移动。遮掩住月亮的云被缓缓吹散,借着月光,爱玛看到了传说中的鲛人,跟她想认知中的没有太大分别。一个有着深色长发,长长鱼尾的小孩正被她放下的肉干吸引,欢快的吃起来。
她虽然不预期是鲛人,可是她预期的鲛人会是个妙龄少女。
…而不是一个不知性别的小孩。
也算是满足了看到鲛人的愿望,她也不怕吓跑小孩的从树上下来,看到那小鲛人在陆地的移动速度,她完全有抓住对方的信心,
不过她也不知抓住对方干什么,把对方当成货品卖掉?她没这个闲暇,也做不出来。
刚踏上地上,对方便警觉的抬头。
「你好?」她轻声的说。
她试探性的踏前一步。
对方没有如她想般立即逃跑,而是微微的直立上半身。
是没有看过外人吗?所以不懂逃跑?
她一边温柔的说着话,一边行前这样想着。
还是打算吓走她?
「你喜欢吃吗?那个肉干。」她在双方也安全的范围停下,慢慢伸出手指着对方手上的食物。
在这个距离,她可以看清楚对方的一切。一头湿透的长发覆盖着他身后的深色鱼尾,背上微扬的同色尖长背鳍,白哲平坦的身材,精致的脸庞。
「呀…」他张开口发出单音。
怎么了?
「姆…」
姆?
「母亲?」
母亲?!
爱玛看着男孩闪闪发亮的眼神,想着该怎样消除他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