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辰盯着三丈处紧闭的偏厅大门,正欲点头与赵福去一旁的小房间小坐会儿再进,没想偏厅内有感应似的传来肖岩沉稳的一句“愣着做什么,都进来吧”。
二人相视一眼,督主劳累命诶。几步上前,一左一右推门而入。
“督主。”
肖岩看一眼周辰手里的东西:“拿来。”
周辰领命呈上罪状书,肖岩展开一行行扫下来,不一会儿唇边就挂上冷笑。和他猜想的差不多,曹元德倒是个会计划的。
“赵福。”
“督主,您吩咐。”
“派人同六部通个气,明日早朝上记得附议,就定后日设刑场斩曹党吧。”今早没定下的事,他没心情等那些两边不站的朝臣同意了。
“是。”赵福领命,然后接过督主示意他也看一看的罪状书,一行行看下来,同样冷笑连连,并后怕的出了冷汗。曹元德真是死了也要拉他们西厂陪葬啊!
敢在木料上费心做手脚,查到督主有每日定时熏本草香的习惯,周密的选了那种专识药材定时定量出没的小东西,还得本草香直接沾上了肌肤才引得出,又不急不缓的等督主府建成等督主他人入住…若不是那两番子蹭上大量本草香又破了布靴的意外……赵福不愿再想下去。等等,“进出督主身边的番役那么多,怎就他俩染了大量熏香,倒霉出了事啊?”
赵福想着后怕着道出了疑惑。和肖岩在诏狱时问姚成军的类似。
“换香本督向来亲力亲为,但那日莲花小炉被其他人动过,你们可都没发现啊。他们打翻了这莲花小炉,沾了满脚的香料,却自己收拾好瞒了下来,也没洗洗靴子或换个完好的皂靴。如此,有幸替本督送了命。”肖岩戴着菩提珠的右手轻轻摩擦着罪状书上的血红指印,俊美的脸上笑得渗人,“佛家讲究因果,其实很多恶果不过就是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惹来的。你们说是吗?”
低沉的声调传入二人耳中,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个颤,而后齐齐跪地:“督主教诲西厂众人铭记在心,属下保证,西厂无论大小事,绝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他俩又不傻,自然懂肖岩这番话的意思,回去肯定要敲打敲打大伙儿,督主身边做事的敢有隐瞒,哪怕小事一桩?!那俩番子命丢得冤也不冤。西厂可再不能出这样的人命了啊。
“起来吧,一惊一乍做甚。”肖岩摆摆手,面上倒是收了那渗人的笑,顿了片刻道,“赵福,待剩着的那个咽了气,各给两家五十两银子,依礼安葬了。”
“是。”赵福领命起身,收了罪状书递给周辰。周辰接过,朝肖岩行礼告退,回去自觉整理督主府建造命案的后续事宜去了。
“你也下去吧。”
赵福看着肖岩往塌上一躺,低声赶他人,摸着现在时辰,特意问了句:“晚膳时间照常吗?督主有什么想吃的?”
“清淡些吧,”他没什么胃口,盯一眼莲花小炉,又道,“送晚饭时,拿些香料来,该换了。”
“是,小福子告退。”
……
第二日早晨,肖岩请旨,六部尚书附议,皇帝万俟炆犹豫片刻还是下了旨,曹元德等人后日行刑的事顺利提上日程。早朝后,肖岩同皇帝去了御书房,领了新鲜出炉的圣旨告辞皇帝顺路往凤阳宫去。
半路上,却被个不速之客堵了路。
事情顺利心情尚好的肖岩微微挑眉,看着打扮清雅的莲婕妤。这位来堵他的路是甚意思。
见这位位高权重的西厂督主表面功夫也不愿做,自知身份不过空占一个婕妤的木莲自然主动开口,态度恭恭敬敬:“木莲见过督主。”可不敢自称本宫,也不稀罕这称谓,她可是来求人的。
“……”肖岩不接话,就这么闲闲的、很有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木莲看着空空的道路,虽说这会儿无其他人来往,但毕竟是后宫里好几个宫通往御书房的必经之路,未免惹来是非,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请督主往那儿稍作停留,木莲有事请教。”说着,玉手往左边不远处的小门指。
肖岩面色不变,只当她是想借自己稳固恩宠,并不理会径直往他的目的地去,嘴角扯上轻嘲,也是初生牛犊呢。
“督主,请您弃了贺柳娇,妾愿当那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