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福昶被简单包扎后,由宴席上的太医慌慌忙忙前后簇拥着,急急送往太医院。
一国皇子在他们南梁遇刺,这乃邦交大事啊。肖岩派赵福将万俟婉送回了宫,自己下命各队侍卫将宫里上下搜了个遍。因为没看到刺客的人影,各队队长的指挥搜索其实进展困难,但因这玉面修罗的死令,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连太后、皇后的宫殿都没放过。
而这未完的国宴,自然是没法继续了。
一个时辰后,司礼监正厅。
正背手而立听各队汇报搜查结果的肖岩走了下神,他需要回忆起前世一些没能关心的细节。上辈子刺客并未抓到,安南皇子也并没受伤,只是虚惊一场的行刺最终不了了之,以南梁皇帝赏了两箱奇珍异宝给安南皇子以示安抚告终。而现在,他特意让这阮皇子受些皮外伤…而且,两世早已不同,这剑尖前世未刺中任何部位,今世却直朝要害而来。若是没他的特意……
“督主,督主。”
送长公主回宫归来的赵福将肖岩从走神中拉回来,肖岩瞧着面前战战兢兢的东队队长,略皱了眉:“再说一遍。”
那东队队长认为他这队是撞了狗.屎.运,更是如临深渊拱了拱手,这才定神重复道:“属下一队搜了东华门所辖众殿,没有发现与凶.器配套的剑鞘和来历不明的衣服,只是在核对人员时发现会同殿少了两奴才。”
“会同殿,招待外宾的地方啊。”肖岩抬手扣了扣上好的海棠花梨木方几,低声下令:“宫里已封锁,一个时辰内将那两奴才找出来。本督亲自去会同殿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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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事,宫里封锁暂时不能进出,有些怕殃及池鱼、想及时回国的使臣当然闹了起来。鸿胪寺负责外交大小事,自然肩负起了安抚这些外宾的责任。
会同殿闹哄哄的,赵福特意选了安静的侧门领着肖岩进入,却还是远远听到离得最远的正殿里,一个个使臣用着蹩脚的南梁官话发泄着自己的不满,以及对自身安全的担忧。
肖岩皱皱眉,略思索了下,描金黑色皂靴一转,往正殿去了。
……
正殿里,肖岩稍带了点笑意,敛下周身戾气,颔首:“各位使臣,恶事突发,是我南梁招待不周。”
众使臣都知道这人是南梁皇帝身边的,多少能说得上话、做得了主的,于是吵吵嚷嚷消失,纷纷按下情绪。站在最前的占婆国使臣当了代表,问出众使臣都在关心的事:“敢问肖督主,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宫?”
“刺客还未抓到,皇宫上下封锁,你们暂时不能离宫。”在太后那安顿好家眷的百里洲和鸿胪寺卿陈安之接着赶来,先肖岩开口。
这算什么答复。众使臣并不满意,欲接着再言,肖岩却是承诺般开了口:“本督答应各位,不出十个时辰,就送各位离宫回程,并以厚礼相赠以表我南梁歉意。”
一个宦官能做主吗?两厂一卫的崽子们表示:若是肖督主,那就肯定能,一定能,必须能。而众使臣却会有所怀疑,毕竟这肖岩虽是南梁皇帝身边宠臣,其能力作风之快狠准也略有耳闻,但毕竟不如皇帝亲自站在他们面前来得可信。
故占婆国使臣追问:“你要怎么保证?”
“肖督主承诺我们放心,但这刺客还未抓到,免不了大家有不放心的地方,虽说督主您给了时限,但还请督主再给个更确切的保证才叫我们更为放心嘛。”浡泥国的使臣出使南梁多次,浡泥又是南梁附属国,这话说得就要温和许多。
跟着肖岩的一队侍卫腹诽这些使臣得寸进尺,连百里洲和陈安之也觉得安抚这些蛮夷麻烦,在他们这些高贵文臣的心里,蛮夷之地出来的,自然比不上他们南梁的人。若是肖岩知道这二人的嫌弃,定会鄙夷二人,南梁贵族源自北地,北地若不是打下天下与中原汉室相融,恐怕也会成他们如今所想的蛮夷之一。
说回来,肖岩闻言倒不再说什么,只一个眼神示意下去,赵福亲自抬了把圈椅在大殿正中央,伺候他家督主坐下,然后整个殿里便是针落可闻的等待。
半个时辰过去,东队队长带着他那一队侍卫回来了,脸上少了害怕多了兴奋。
“禀督主,那两个人找到了,一个名叫‘琴雪’的宫女躲藏在冷宫,另一个太监小德子死了,尸体已从御花园的荷塘里捞上来。”
肖岩玉带一抚,起身:“将那宫女带去偏殿,本督亲自审。”
话毕,也不朝众使臣和百里洲等人招呼,径直转身出殿。殿里自然响起不快的声音,百里洲冷着脸看了殿外那抹修长身影,同陈安之一道好生安抚起这些难伺候的各国使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