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督主,宫里小德子传来信儿,一个时辰前,沁芳轩贺贵妃的贴身宫女木莲被皇帝一道口谕封了婕妤。”
“尉迟弘身边属下跟了半月,没什么动静,他本人除了练武练兵,便是在府里陪自己那贵妾李氏。属下还查到,私下无人时,那李氏一直称尉迟弘为二公子。”
“本督要的是他与太后的关系。”随后,又看向林永顺,“沁芳轩那边你进宫亲自守着,待端阳过了本督再理会那位不安分的主儿。”
“属下该死,尉迟弘行事单调小心,以前的事属下再从其他地方下手探探,”林永辉神色严肃,再施了个礼,“再给属下一些时间,定为督主您查到尉迟家与太后的关系。”
“去吧。”最近事太多,但肖岩今儿被万俟婉刺激得心情反倒平静,揉了揉眉头,挥退这两个一板一眼的下属。
“是,属下告退。”二人覆上面纱,再次悄无声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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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沁芳轩。
皇帝万俟炆前一步刚走,木莲后一步就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杏眼盈泪。
“娘娘,您怎可这般害我!”
“害你?”贺柳娇姿态优雅的饮了口茶,拿了把锦鲤嬉戏的绫绢扇轻轻摇着,再启娇口,“本宫大度将圣上分你一个奴婢,这叫害你?”
“你…你明知…”
“明知什么?你以为你能等到二十五出宫,同哥哥双宿双栖?木莲姐姐,你醒醒,哥哥一个富家长子,就算能娶你做妾,还能等你七年?”贺柳娇嗤笑,“再说七年呢,你未必能出得了宫。”
“那又如何,木莲是你的贴身丫鬟,当初我愿意随你入宫伺候,就做了老死宫中的准备。”木莲抹了泪,木然盯着这个设计她被皇帝临幸的主子,“公子那儿本是个期盼,你却将木莲…唯一的期盼毁掉了。”
“圣上瞧上你,是你的福气。别不知好歹。”贺柳娇说着起了身,香肩一揽,抱了木莲入怀,“同本宫好好伺候皇上,荣华富贵我们姐妹俩一起分享,不好吗?”
软硬兼施了一阵,木莲似是死了心,轻轻推开贺柳娇:“好,木莲便照娘娘的意思,尽心伺候皇上。”
……
五月初五,登高顺阳好时日。宫里设午宴,将晚上时光留给各官员与家人团聚。
外头日头正好,各处置了冰鉴的奉天殿内确实凉爽安逸。端阳日民间活动多,皇宫内从简,却也少不了食粽、饮蒲酒及戴香包。
文武百官腰间皆挂着装了白芷、川芎等草药及雄黄粉的香包,围坐着各味箬叶粽及精致御膳前,饮蒲酒相互祝福。这香包、箬叶粽、蒲酒皆为皇帝御赐,是以百官们神色间皆有些羡妒比较之意。比如最热闹的那桌——
随意在上首吃了些菜的皇帝来肖岩这桌走了个过场,亲自将以蓝黑丝线缝成、并配了六颗上等崖柏珠的香包交予肖岩,留下几句体恤赞美的话,又敬了殿内百官三杯酒,便快而不紧的离了殿。前后不过半时辰。
皇帝这一走,肖岩这桌自然成了某些官员巴结奉承的好位置。肖岩当着百官的面取了香包,随意往桌上一放,而远处某桌的赵福瞧见这边动静,很是机灵的走到肖督主身边,将那香包替督主收好而后规矩回了自己那桌。
对于这般大胆犯上的行为,端着酒往这位冷面督主面前送的官员们却不敢说什么,其中一人陪着笑脸,又是祝贺了一句:“下官在这恭喜肖督主了,端阳后曹元德问了斩,圣上赏赐的旨意一下,您头上又要多一个头衔了。”
“万百户言重,本督不过是为皇上分忧,铲除曹系奸党,将珠宝金银归还太仓库罢了。”肖岩瞧一眼那人,北镇抚司百户万瑞,倒是个会顺墙推的。
邻桌的百里洲与宇文邕同坐,见状,皆是不与这般蝼蚁同流而污,勾唇哂笑道:“肖督主一贯口蜜腹剑,各位同僚小心些,别哪天刺到自己身上!”
“皇上近日夜夜留宿沁芳轩,后宫可是偏颇得紧,二位还是顾及好自家亲眷吧。呵。”肖岩从上辈子就听惯这般冷嘲热讽,自是不过心,丹凤眼一眯,哂笑回去。
有做和事佬的官员当即借着肖督主这开的头,小声嬉笑起皇帝的后宫事来。
“那位莲婕妤倒是好手段,皇上夜夜留宿沁芳轩,不知伤了多少后妃的心,哈哈。”
“主仆成姐妹,共侍一夫,皇帝倒是享受。”
“听说啊,那二位一起上的龙床,伺候的那声音,沁芳轩的宫人都没耳听……”有官员压低了声音,眉眼皆是不入流的笑。
“……”
一群大男人讨论起这等韵事来,倒是其乐融融。
肖岩神色冷清的应付了两杯酒,挑了个红豆粽咬了一口。而后看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离了殿。另一桌的赵福见了,小跑着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