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刻意撩拨完的肖岩带着赵福,心情尚算愉悦的回了西厂,刚往正堂一坐一杯茶还没品完,被番子请去谈事的赵福便急急回了堂内。
“督主,督主府的建造出了些麻烦。”
“说来听听。”
“您先前不是找了工部刘尚书设计构建吗?他派手下专门从滇南运来的粟木做的承重木垮了大半,现场查看过了,那些木头被白蚁蛀过,大半都蛀得面目全非。府邸都建了大半了!”督主没关心建造细节,全权托给工部,赵福自然要说得细致,可越说就越气,那刘尚书也不查清自己手下的底细!
看赵福比他还气愤,肖岩明白事情没这么简单,嘴角一勾,竟带出点愉悦:“把事情说完。”
“是,”赵福吐了口气,继续,“吴彬去查过了,那负责木材的是个从五品的员外郎,叫姚成军,三十有五,家中无长辈无儿女,只几个玩乐用的妾室,曾受过曹元德的恩惠。”吴彬是四档头,被肖岩派去做的监工。
“哦?”肖岩眸色冷了些。
知晓督主是在质疑这次东厂倒台没牵扯到这位姚成军,赵福小心开口:“这几年那姚成军规规矩矩办他工部的事,当员外郎当得很尽责,同曹元德没有丝毫牵扯,所以番役们没有查到他府上。”
“好吧,既然如此,那便抓回来问问,到底为何这时候要做如此愚蠢的事。”肖岩冷着神色,补充道,“老规矩,没本督允许前,别惊动皇帝。”
“小福子知道,督主放心。”
……
宫里这边,月上梢头时,万俟婉端着豆蔻少女的样儿同一家子人吃完了家宴,照肖岩的话——“别和自己胃过不去”的吃撑着肚子,由春枝夏莲跟着、张荣福掌灯引路往凤阳宫走。
从奉天殿回凤阳宫,为了消食,万俟婉一行人特意绕路,经御花园。
刚踏入牡丹三曲,却碰上了贺柳娇木莲两主仆…哦,不,现在该称两姐妹了。
二人打扮精致亮丽,半个身影隐在这三曲中亭的阴暗处,气氛有些凝重。听见万俟婉这边动静,双双出亭迎了上来,福了福身子,惊讶中倒是眉眼含笑。
“天色不早,长公主怎么来这儿了?”
“婉儿吃得撑,特意绕路这边,想消消食慢慢走回去。”万俟婉看着姿态优雅真实情绪掩饰良好的二人,娇美的笑,“二位姐姐也是好雅性呢,同来御花园赏花呀?”
“今日端阳,本宫有些思念亲人,同莲儿来这散散心。”当着万俟婉这位长公主,贺柳娇仗着自己受宠又是贵妃的身份,并不伏低的自称本宫。
“哦?佳节思亲,伴月赏花,倒是风雅又有点悲凉的事呢。”万俟婉看着面色滋润风韵的二人,想到他那风流皇兄与这二人的床笫风流事,有些不舒服和不屑,控制不住又补充两句,“其实婉儿觉得,二位姐姐不若去找皇兄,反正皇兄宠姐姐们,尽心伺候一翻自然也就没心思念家可不是?”
“你…”贺柳娇不是个忍得住的主儿,这话一出就要顶回去,被身旁的木莲立马拉住,淡然抢话回道:“公主说的是,我们也想伺候皇上,不过今日端阳,皇后乃正宫之位,圣上圣明之君,自是留宿皇后那儿。若是不顾体统强求圣上留宿沁芳轩,岂不是言圣上是昏庸之人?这罪名妾身与姐姐定是不能担的。”
冷静沉稳,伶牙俐齿,竟是比她那个急躁主子懂宫内生存的人,加之长相不差,难怪迷得她那个见了美女就走不动的皇兄团团转。万俟婉怔了怔,很快恢复甜甜的笑:“二位知晓就好,慢慢赏花,本公主回去了,不打扰你们啦。”说着抬手勾去脸颊边弄得她骚.痒的碎发,腕间的月亮子露了大半出来。这会儿的风还真有些大呢。
这方,木莲福身回礼间又“好心提醒”了一句:“公主豆蔻,尚是待字闺中的少女,有些事不宜过早接触,妾身相信皇上也是这个意思,这毕竟有碍公主千金之躯。”这“有些事”自然指的那房中欢愉事。
而贺柳娇却难得一回精明,木莲说话间,视线留意上那串月亮菩提。月光下灰白色的菩提子色泽更显莹润,好看的东西自是被她多看了一眼,然而这一留意,长兄赠与西厂肖督主一串上好月亮菩提的事就冒了出来。肖岩难得接受她家的贿礼,长兄兴致又小心叮嘱她在收敛锋芒的信她深有印象,就因为西厂这位,她还特定送了自己身边这位上龙床……万俟婉手上也有串长兄信中提到的菩提,会不会…念头刚冒出就被自己压了回去。就是串普通的菩提,该是她想多了。
她跟着行礼,让道目送万俟婉一行人离开。待人走远,贺柳娇将话题重新引回:“木莲,你到底在想什么,今日晚宴后为何劝皇帝去皇后那儿去?明明皇上都主动要来咱们这了!”
木莲盯着这位曾经的主子现在的“姐妹”,觉得眼前人不仅急躁甚至有些反被后宫养蠢了,她笑了笑,面上杏眼弯弯的牵了贺柳娇的手,轻轻安抚:“姐姐别急别气,刚答长公主时木莲便说过了,我们姐妹最近风头太盛,今日可是端阳,皇帝一国之君,根据祖制照例要去正宫娘娘那儿的,我们不能留着皇帝,不顾太后和那些后妃,这时候去抢着担上祸君乱制的骂名呀。”
“……好,就一晚上,皇上对那木头皇后可没兴趣。”贺柳娇一笑,反牵住木莲的手,“经妹妹一开导,姐姐心情好了,就给后宫一点雨露均沾的机会。走,我们姐妹俩回去好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