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肖岩坐下不久,刚由小太监端上茶,两个侍卫就压着那叫琴雪的宫女进了殿。
肖岩慢悠悠喝了口茶,这才看向眼前被压着跪地的年轻女子:“抬起头来。”
琴雪下颌一疼,被身边侍卫大力抬起。她面无表情的皱了皱眉头,盯着肖岩看了很久就是不言语。
这边肖岩也很有耐心,他指腹摩擦着温润光滑的冰裂瓷杯沿,在这名叫琴雪的宫女脸上略作停留,才将视线停留在她被反压的手臂上,片刻后开口:“将手伸出来。”
被点了穴的琴雪无力抵抗,再次被人操纵身体,双臂被扭回来,手心向上摊着。
肖岩撩袍起身,走至琴雪身前半尺处停下,垂眸去看她那双白净的手,手上薄茧清晰可见。他转身,问一旁候着的东队队长:“这宫女自入宫起就分在这会同殿任职?”
“禀督主,属下先前查过,她和已死的小德子从入宫被教了规矩开始,便在这会同殿做事。”
“会同殿向来清闲,没有粗活,唯逢使节来京才会忙碌二三。”肖岩勾唇,星眸一眯,“说吧,为何行刺安南皇子?死的小德子又是发现了什么才惹来杀身之祸?”
“督主还未找出证据,仅凭奴婢手上茧子就料定奴婢小小宫女所为?”琴雪态度奇怪的冷淡,虽在说着辩解的话,却不激动不害怕也不刻意掩饰,只是保持手心向上的姿势直视肖岩那张好看却危险的脸。
“证据?”肖岩细细咀嚼这两个字,朝那东队队长吩咐,“你带人和西队、南队分三路,将这宫女的住所、奉天殿至咸福宫沿路、御花园至会同殿沿路,都再搜上一遍。每个角落都给本督搜仔细了!”
“是。”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那东队队长带着西队、南队的队长一道回来复命,脸上却没了丝毫能称之为高兴的情绪。
“禀督主,我们三队各自都搜了好几遍,皆没有任何发现。”
肖岩听着,一双凤眼微眯,却是盯着跪地的琴雪。她垂眸,眼里不明情绪,及不可见的微弯唇角却是被他捕捉到了。摸着手腕上的太阳子,肖岩侧脸对赵福开口:“去太医院调个人过来,当着本督的面,验尸。”
半个时辰不到,张仁领着个尤擅检验的徒弟匆匆来了会同殿。赵福因着张老同他们督主关系尚佳,上回白蚁之事也是他帮的督主大忙,这才为了最大可能的顺利,将刚坐下休息不久的张仁请了过来。
“督主。”张仁带着自家弟子朝肖岩行礼,仍旧有些喘气。
肖岩颔首,与张仁问候过后,领着人就朝暂放小德子尸体的耳房去:“张老,请随本督来。”
耳房门被看守的侍卫打开,一行人跨步进去。
夜已经很深了,房间内点了两大盏明灯,尸体旁放了盆冰块,不大的空间里没什么异味,只有满满的潮湿的、犹如水草蔓延肌肤的粘腻味道。
屋子里都是男人,且是常年接触鲜血的人,一个个见了那被草席草草盖着的冰冷尸体,脸上只有冷淡。
“张老,动手吧。”
张仁似是而非的叹了口气,他拿着整套工具招呼徒弟过去揭开那草席。身为医者,救死扶伤的天性让见惯生死的他对于这样死于非命的人仍旧有些叹息。
那边烛灯下,张仁指挥着徒弟带上手套,从头到脚检查着尸体。那边耐心等着的肖岩本欲靠墙而立,但嫌不干净,便只得站在那儿把玩腕上菩提子一二。
好在张仁师徒是熟手,很快便褪下手套,净手转身复命:“禀督主,死者死亡时间应在亥时到亥时三刻左右。他的头部左后方有明显的硬.物撞击过的痕迹,喉部红肿凸出有明显损伤,除此之外,无其他明显外伤。且死者面部惊恐,应是被人恶意造成什么喉部损伤后击晕头部,再抛尸荷塘。尸体刚刚僵化,没有明显浮肿,被抛尸不超过一个时辰。”
肖岩认真听完,微眯的凤眼意味不明,他脚尖轻擦地上干草,赵福已从怀中掏出时刻准备的干净锦帕递上。肖岩抬步走至尸体跟前,锦帕掩鼻,瞧着这小德子明显损伤的喉部,又看向那鼓胀的肚皮,道:“将肚腹剖开。”
“……是。”凭常识知晓尸体涨肚多半乃积水所致的张仁略一犹豫,还是照肖岩的话递给徒弟解剖刀,示意他动手。
肚腹被缓慢而流畅的划开,皮肉开裂,并不干净的积水顺着流出。积水退去,抛开令人反胃的大小肠子不究,那破烂的里面正好好放着一把秀气精巧的剑鞘。
很好,那宫女要的证据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