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就是午时,皇兄让准时出发,现在已经有车队等在宫门。”万俟婉瞧一眼那最显眼的一道菜,切成薄片的色泽油亮的烤鸭,突然不快的小脸染了抹自嘲,“御膳房真是细心,想着本宫是最后一顿食荤.腥,弄这么腻!本宫没什么胃口,还是去那边吃斋饭吧。”
……
午时,万俟婉带着夏莲上了东华门外等候的马车,随车的侍卫用另一匹马拖着红木箱子跟在后头。
“起驾!”行监督护送之职的张舒、陈墨二人骑马行在最前头,一队带刀侍卫分行两侧,往城外而去。
张舒、陈墨两人相貌能力皆是上佳,分任南镇抚司千户、百户,同时也是西厂掌刑千户、理刑百户,虽说不下诏狱,担着虚职,但在锦衣卫里却是干实事的,很明显的,他们是肖岩手里的人。
车马声很快消失,宫门口更是冷清,站得笔直的守门侍卫,沉默而严肃。
半时辰后,一路快行的车队在青銮山山门停下,张舒、陈墨二人一左一右下马。
“公主,奴才手中带着兵器,不便入清修之地,请公主稍等片刻,佛寺有僧人过来接待。”
万俟婉被夏莲扶下马车,正点头往那山门往上不远的寺门看。随即,那开国皇帝御赐“镇国寺”镶金牌匾的寺门大开,三个个头差不多的、戴佛珠穿灰色僧衣的小沙弥走了过来。
“公主千岁。”小沙弥们朝张舒、陈墨二人颔首,这才合十行了个礼。
“公主安全送到贵寺,我们就此告辞。”
“阿弥陀佛,二人大人放心,公主卧房和平日诵经的禅房已备好。”最中间的小沙弥看着十一二岁,却是被青灯古佛练就的稳重性子,回了二人话又朝万俟婉和夏莲行了个礼,“请公主和夏莲姑姑随贫僧入寺,贫僧先带二位去拜见主持师兄。”
同时,另两个小沙弥将装万俟婉平日用品的红木箱子抬入寺。
这时,夏莲才考虑到一个疑惑:公主入寺,身为皇家佛寺的主持竟没有亲自来迎接,这可是于理不合的事。于是,她免不了以为是这佛寺跟着欺负他们公主,本就不算好的心情更差了些。但她性子毕竟沉稳,不会傻到就此质问去招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故而,面色如常的跟着同张舒、陈墨告别的主子,入了寺。
张舒、陈墨看着几人进去,寺门再次关闭,才放心的重新上马。两声整齐响亮的“驾”,车队扬长而去。
堂堂一位公主,因受罚皇宫没有亲人相送,冷冷清清的来这清苦佛寺,他们督主不便现身,只能假公济私派他们二人护送以保完全。现在任务完成,他们自然要赶着回去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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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雄宝殿里,正中立结跏趺坐的释迦摩尼纯金佛像,两侧是神态面相各不相同的十八罗汉。佛台前供着糕点瓜果,数盏莲花形的长明灯摆在了一排。右侧放着一个大型木鱼,左侧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功德箱。
底下,大理石地面上放三块蒲团,正中央那块上,面朝释迦摩尼佛像盘坐着一位身形修长的白衣僧人。
清雅的男声在轻声诵经,大殿里檀香袅绕。
万俟婉停在正殿前,入目便是这般神圣静穆的风景。
“主持师兄。”
诵经声停止,檀香竟更浓郁了些。万俟婉觉得可惜,因为这位主持的声音可真好听。
“公主请入殿。”那白衣主持仍背对着她。
“公主。”身侧的夏莲唤了她一声,万俟婉这才回过神来,跨过殿门。
“大师,我同婢女会长住贵寺半年,打扰繁多,还请大师费心了。”她看着那同肖岩不分伯仲的好看背影,不用“本公主”,仅用“我”主动问候。
“阿弥陀佛,公主金安。”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主持终于动了身子,起身站直后的清瘦身姿更是美好。
万俟婉看着这人转身,下一刻便对上那张温润如玉却又宝相庄严的年轻脸庞,眸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惊艳。
“贫僧无问,乃本寺住持,日常吃住若有不便,可随时告知贫僧。公主您为太后、南梁诵经祈福,是百姓之福。阿弥陀佛。”
他清雅好听的声音再次溢出,如温润的清水流入万俟婉主仆耳中。万俟婉一笑,竟觉得这寺庙的生活会很不错。
“多谢大师。”他们南梁皇家佛寺的主持,佛性深厚的高僧,竟是位年纪轻轻的俊俏和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