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奴婢是为…”
耳边突然没了声音,她也没理会,闭着眼很快便迷迷糊糊了。
这边,原是春枝、夏莲被来人止了声,二人惊喜的朝这人福了福身子,在其示意下退了出去。
来人肖岩一身宴会时打扮只添了件墨灰披风,身后跟着正收伞的小福子。一月前,小福子刚被一道圣旨调去了西厂,听命肖岩。
肖岩解了披风,小福子夹着伞双手接过,瞧一眼床上那抹蜷着的海棠红,弯着笑眼候在一旁。肖岩走过去,撩袍跪坐在架子床边,轻轻松了万俟婉白嫩的手指,一根根的,用自己左手换了锦盒出来,手一扬,小福子赶紧接过,小心翼翼放进妆台中间的小抽屉内。
接着,肖岩动作轻缓的取了她的霞帔、解了她的长褙系带,刚好等到去自觉取了热水的春枝端着金盆、香面儿、绸巾等用品进了殿。她轻手轻脚的将东西放在楠木架上,移到肖岩跟前便退了下去。
脱衣、拆发梳理、靧面、净手,还是从前那般驾轻就熟。一旁的小福子看着肖岩做完这一切,神色佩服,肖督主真不愧神人,两年未伺候过公主,更未再做过这等差事,竟还这般轻巧熟练。
万俟婉被这般摆弄,虽说动作轻巧之极,但到底还是有感知的,迷迷糊糊的她只觉得伺候的人周身熟悉,是她喜欢依赖的味道,便索性睡死过去了,并不打算睁开沉重的眼皮瞧一瞧。
“小福子,夜间露重,将殿门关上,门外候着。”
吩咐的声音很轻,小福子同样怕吵到公主夜寐,无声领命关门退了出去。
静谧的殿内燃着安神香,只余万俟婉轻浅而肖岩却略重的呼吸声。肖岩拧了拧鼻梁,露出久藏的疲惫,他将锦被朝上提了提,已带薄茧的指腹忍不住轻抚床上之人嫩滑的脸颊,白里透红,睡颜安稳。停留片刻,终是收回手,肖岩将黏在万俟婉睡颜上的眸子也一道移开,起身,看一眼妆台中间那小抽屉,面上终是带了点满足愉悦,轻步离开。
夜深露重,方才刚打了更,已是子时。肖岩往西华门走,欲回西厂。覆着湿气的宫道上,从右侧小门跑来个提灯小太监,稳稳停在肖岩及为其撑伞的小福子面前。
“肖督主,教坊司那位领舞舞伎已抬去皇上那了。”小太监顿了顿,又道,“快进乾清宫时,奴才看到曹厂公和司礼监高公公从偏门出来,边走还边在交谈。”
肖岩皱眉:“他们说了什么?”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奴才还没走近他们便停了,没能听见所说内容。”
“……”
见这位冷面督主不语,面上亦没喜怒,小太监有些忐忑,猫着腰抬眼一瞧,督主心情应该还不错吧,小心翼翼又道:“教司坊那位,待皇上办了事杀掉还是?”
“看皇帝意思,若是要给个位分,就让御用监的彤史记上一笔,监督皇帝最多给个美人便罢。若不便没必要留。”肖岩望一眼乾清宫方向,低沉的声音说出的是稀松平常。
“对了,办好后明儿去西厂找二档头领赏。”
“是。”小太监领了命,欢欢喜喜退回方才出来的偏门,一会儿便不见了。
“督主,”小福子琢磨着时辰,这一耽误子时已过小半,“这更深露重的,您还回西厂吗?”
瞧一眼细心的小福子,肖岩凝眉想了会儿:“去司礼监。小福子同我一道今晚留宫里,喝杯热酒如何。”
“好勒。”小福子当然欢欣点头,肖督主不仅提了他到身边做事,对公主这个旧主也仍旧关心备至。肖岩对凤阳宫上下的好,他可清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