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先豪的阳魂中裹挟着银灰的鬼气。
透过慧眼，宋天恩能看见他的魂魄已经被蚕食了大半。
他已经不能再算是个人，也无法再变回人了。
宋天恩解救了保安，将他从王先豪的刀下拖出来。
他制住了王先豪，打落了他手里的刀，可王先豪还在奋力的挣扎着，发着狂。
那双浑浊的眼中透出凶恶和残忍，还有着嗜血的兴奋和疯狂。
宋天恩若要诛鬼，便要一并杀死这个人，但他却迟迟未能下手。
事情发展至此，真的是王先豪的错吗？还是徐蓉的错？
或许他们都有错。
这个世界上有很大一波人，他们非蠢既坏，也许王先豪和徐蓉都算是蠢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又可怜，又可气。
但宋天恩却知道，如果不是有杨大师教授了王先豪养鬼之法。
那王先豪一家人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番田地。
那几户无辜的人，也不至于今日惨死。
蠢人只是可气，坏人才是可恨！
“师兄说过，被鬼气侵蚀到这个程度的人是没得救的，只能杀之。”
“以前或许我真没办法，但现在，我已经跨入魂境一阶，我既然能从李馨馨的体内将鬼气剥离，或许对王先豪也可以...”
“但我要这么做么？”
宋天恩想到了那惨死的两户人家。
他轻易放之，那枉死的人命何处伸冤？
而且就算是一个神志清醒的王先豪，那他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王先豪会被抓走法办，而徐蓉的人生也不可能再调转回头。
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了。
宋天恩单手一直掐着王先豪的脖子。
“杀...杀...”
王先豪已经完全没可能挣脱了，但他的嘴里却还在不停说着‘杀’。
宋天恩的眉一皱，手上的力道便逐步收紧了。
王先豪的双眼凸出，舌头也慢慢伸了出来，一张脸涨的发紫，已经离掐死不远了。
宋天恩想着等他一死，他身体里的那只鬼就无处藏身，只能遁逃出来。
而到那时，他便能一举将其击杀，永绝后患了。
“杀...杀了我...”
王先豪又艰难的吐出了这句话。
宋天恩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讶异。
原来他说的不是‘杀’，而是‘杀了我’？
王先豪居然还保有一丝清醒的意识吗？
似乎是看到了宋天恩眼底的疑惑，王先豪在无法呼吸的情况下也还是咧了咧嘴，露出了苦笑。
宋天恩的手劲不自觉便松了一些，好让王先豪猛地将空气吸入肺中，又得以稍稍喘息。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宋天恩问他。
王先豪的眼中浮现出了痛苦的神色，然后轻微的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我就像是在看电影，我一直看得见我在做什么，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
“阿蓉每天帮我擦身，一口一口喂我吃饭...几年时间她好像老了十岁，连白头发都变多了。”
“我是个畜生啊，我杀了她的大哥，我还杀了那么多的朋友，都是我杀的，都是我...”
宋天恩听见了他十分清醒的言辞。
但直到这一刻王先豪方才清醒，这也显得对他尤为残忍。
“我这辈子没让阿蓉过过好日子，我不想再拖着她了，你杀了我吧，我该死，我不能再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