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之前。
看着从住所中搜出来的一对金镯子，名为秀秀的宫女一张脸面如白纸，身子抖个不停。
李姑姑语气不快不慢，却让秀秀一直冷到心中最深处，“是谁怂恿你算计元小姐的？若是实话实说，还有留下一条命的机会，若是不知悔改，你在外头的亲人只能跟你一块作伴。”
秀秀嘴唇的血色都没了，还是强自辩解，“没有别人，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的。我、我只是嫉妒……都是平头百姓，元小姐现在却是宫中的座上宾，而我却只是小小的宫女，每天得在宫中兢兢业业干活，无法和家人团聚。”
谁都听得出，秀秀这明显就是借口。
苏悦灵说道：“看来你也是可怜人。”她转过头，对李姑姑说道：“姑姑，你说我等下是否可以为她向圣上求个恩典？”
李姑姑都愣住了，“郡主想宽恕她？”
苏悦灵常常进宫，李姑姑对苏悦灵还是有些了解的。她吃甚么都不吃亏，也不像是会这样以德报怨的人。
秀秀却相信了，眼睛不由一热。苏悦灵果然和传言中一样宽宏大量。她正琢磨着，等下再多哭诉一下自己的艰难和悔恨。
苏悦灵笑眯眯说道：“没有啊，我只是觉得她这些年一直呆宫中，没法见到亲人，十分可怜，所以这才鬼迷心窍，犯下错误。既然如此，那就把她的亲人全都一起送到宫中，全家团聚。”
李姑姑差点要笑出声来，果然是她所知道的苏悦灵。
元宝姝眼睛都睁大了，“我记得男子进宫以后，得去势吧？”
宫中伺候的内侍，都得阉了。
苏悦灵笑眯眯说道：“是啊，不过就算去势了，那也是她的亲人，她肯定不会嫌弃的。”
秀秀一颗心，从欣喜转为绝望和恐惧。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悦灵，无法想象自己眼中的善良人竟是提出了如此可怕的想法。
全家都进宫的话，父亲、哥哥、弟弟全都要变成无根的内侍，那他们家不就要彻底绝后了吗？她会成为家里的罪人，全家人都会恨死她的。
“不，你不能这么做……”
苏悦灵笑容依旧甜美，但这清甜的笑靥在秀秀眼中却成了最可怖的噩梦。
“我都饶恕你了，甚至给了你们家这么大的恩典，你却丝毫无感激之情，白费了我一番好意。”
她停顿了一下，给了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倒过去的秀秀最后一个重击，“是席家指示你的吧？”
耳畔仿佛惊雷响起，秀秀的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击溃了。
卫国郡主居然知道。
她是怎么发现的？
苏悦灵说道：“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让你们全家在宫中团聚，另一个选择是配合我们行动。若是做得好了，说不定你还能成为席府少夫人呢。”
席老夫人一心想要算计宝姝嫁给席穆白，那她就重新给席穆白找一个合适的妻子，也免得席穆白祸害其他好姑娘。
这秀秀和席穆白，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般配，真是般配极了。
秀秀心中分外清楚，自己别无选择。成为席家少夫人，入门以后，她肯定会备受磋磨，但有宫中盯着，席家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她一个宫女，能够嫁给席穆白当正头娘子，这已经是攀高枝了。
她身子伏在地上，“奴婢选第二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