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璞看着自家妹妹饿极了的吃相,仿佛不认识苏蘅了一样,半晌才道:“阿蘅,若我知道你饿成这样,方才绝不会拦着你。”
饱食后冷汗就止住了,手脚也就有劲儿了,那种吃饱了的愉快和满足是难以形容的。
半刻钟后缓过劲儿、恢复了精神的苏蘅捧着一碗热热的桂花乳糖圆子小勺小勺地品尝,和刚才狼吞虎咽的样子判若两人。
苏蘅有点不好意思。
人饿极了的时候吃相不会太好看,是以她现在格外淑女,以弥补一点自己刚才丢掉的风度。
苏璞知道是自己的缘故才叫妹妹晕倒,他想说话,却见苏蘅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自知理亏,只得略带尴尬地笑笑。
江雪吟在风尘中多年,是如何冰雪聪慧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苏家两兄妹在置气,况且今晚苏蘅出事,也有她的责任。
她走过来,对苏蘅歉然道:“蘅妹妹,今晚原是我的不是,叫子玉分神,疏忽了你。”子玉是苏璞的字。
苏蘅一向对好看的人大度,对江行首这样温软的大美人更是好脾气。
她想了想,原身从前在公主府许是从来没饿着过,所以连周围的人连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又如何能怪苏璞。
苏蘅方才吃完饭,回过神来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在她动筷子以前,苏璞江吟雪二人未动桌上饭菜,酒却下去了半壶。
看见江雪吟走过来时眼眶红红,并不直视苏璞,脸颊边还有被泪水冲掉尚来不及补的铅粉痕迹,又听她话中说“叫子玉分神”,苏蘅心下顿时明白了:她的哥哥苏璞和江行首并非如她所想的因缠绵而忘时,两人大概是吵架了。
人在盛怒之中,时间流逝是不知不觉的。
看来袁碧云在苏璞身上留下的示威似的香味果然起了示威的效果。
既然如此,苏蘅是大度的小姑娘,也便不想再责怪苏璞。
此间气氛略尴尬,只听苏蘅甜甜开口:“听哥哥说,江姊姊做的乳糖圆子东京城中无人可比,今天一尝,当真是如此。”
这汤圆不同于苏蘅在别处吃到的,做得异常精致。圆子只有樱桃大小,牛乳和着糯米粉做的雪白外皮,上面撒了淡黄色的桂花蜜。咬开内里是陈皮红豆沙熬的馅儿,间或还能尝到里面颗颗完整而粉酥的红豆粒。
这汤圆较之苏蘅曾吃过的芝麻大汤圆最不同是,它的馅儿并不太甜,反而是加了桂花蜜的汤水有淡淡清甜。
牛乳香,江米香,陈皮香,红豆香,桂花香,几种香味极好地融合,吃下去不哽不腻,足见制作者的用心。
江行首抬眸,对她微笑,“果真,他真的这样说?”虽是对苏蘅说的话,却是说给另一个人听。
苏蘅递了个“我都懂,不用谢”的眼神给苏璞,然后低下头去乖乖吃汤圆。
忽然,苏蘅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问江吟雪,“江姊姊,琅嬛院里有一个叫叔夜的男倌吗?今晚是他救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1关扑:即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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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恪:苏小娘子,你是碰瓷专业毕业的吗?
苏璞:我妹妹是饭桶我为什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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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血糖真的很可怕,天旋地转,浑身冷汗,接近濒死的感觉。一日三餐,好好吃饭,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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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夜饮椒柏酒
元夕夜,汴京城中不乏高楼,楼上严妆少女三三两两,闲坐漫谈。
她们不时向楼下的街上看去,看到有五陵少年、王孙公子乘马缓缓跟在美人的香车后头,便凑在一起笑,想到不久之后,大抵又会有轻慢风流的词曲传唱某位娘子和某位郎君之间的韵事。
“你们看,那个人!”其中一位拍拍同伴,“那个穿白襕的书生,好俊俏。”
说罢,她忽然用团扇捂住嘴巴,仿佛在懊恼自己方才声音太大。
楼上的女子纷纷投去目光,然后眷恋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在那人的眉目间久久流连。
有大胆的女子见那人将要走远,咬咬唇,摘下头上戴的绢花,往那人身上扔。
“啊,好可惜!”女孩子们纷纷轻呼。
没扔中,绢花落在那人的脚步边,他仿佛没有看见,径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