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锦程提到阮阮的名字，温晚照木愣愣的眼睛动了动，随即又扯出一个笑容来——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滚落下来，又被江锦程抢先一步抹了去。“走，先去卫生间里洗把脸。”
江锦程不等他同意，像是怕他逃跑一般拽着他的胳膊，往火锅店里走去。
回到包厢时，林远和郁景业相顾两无言，不知道保持这种诡异的状态多久了。江锦程脸色一沉，可又在林远望过来的时候，笑了起来：“不好意思，人有点多，排队，哈哈哈哈……”
暖气铺面而来，温晚照这才像是回到了人间。他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进了包厢，坐在了江锦程手边的位置——原本是陆晨曦的位置。刚才陆晨曦接了个电话，匆匆忙忙地就离开了。
刚坐下，这边林远就拿着手机，说要加温晚照的微信，后者诚惶诚恐，当即擦干净手，把刚才关机的手机又开机，调出二维码，给对面的人扫描。
“好了，你通过一下。”林远坐直身体，饶有兴趣地望着温晚照的头像，“你喜欢向日葵啊？”他一边点头，一边自言自语道，“嗯，向日葵好，永远烂漫，挺好的。”
温晚照倒是有些窘迫，连带着耳根都有些发红：这张向日葵，是那天秦玖池买的，他说他跑了好远才找到花店买到的，他趁着他去洗澡的时候，偷偷拍了一张——他知道这种东西不长久，花也好，那人对自己的好也罢，对他来说都如同水中的泡影，风一吹，便晃了。
后来他又看了许久，仍然觉着好看，仔细加了个滤镜，就换上了当头像，或许算是个念想。
他点开好友申请，刚好又发现另一个人的好友申请，纯黑的头像，昵称是一个“。”，他突然就很笃定，这个人就是秦玖池。
“怎么，是不是没扫上？要不要重新来？”林远见着长时间没有通过好友申请，忍不住又凑了上来。
温晚照笑了笑，手指利落地按下了通过键，又迅速地发了自己的名字过去，这才将屏幕朝着林远晃了晃，笑得像个讨赏的孩子。
林远目的达到，站起身来，打算离席，倾身伸手与江锦程交握：“今天谢谢江主任款待。”
江锦程也跟着寒暄着：“林庭长哪里的话，是我们给您添麻烦。”
温晚照去角落的竹篓里拿外套，却是发现里面除了江锦程的那件之外，剩下的那件黑西装竟不是自己的。他愣愣地将外套拿出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黑西装是律所发的制式西装，估计是陆晨曦当时离开的时候拿错了，给她带回去，明天换回来就好了。
温晚照这么想着，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跟着他们出了门。
路灯一盏一盏，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其实时间还不算晚，只是入了秋之后，天色黑得早了，便觉得晚了，街上的人也不多，公园里跳广场舞的人都已经偃旗息鼓，约好明日再战了。
等他再次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站在秦玖池提到的那家私人医院的电梯当中。他突然有些慌乱，抬手又按下“1”，可那电梯自然不会听他的，逐渐靠近秦玖池所在的那一层。
要不，就去看看吧……自己特殊时期的时候，人家毕竟也帮过忙……
温晚照深吸一口气，刚做好的心理准备，又在看到自己两手空空后瓦解：空着手来，可真是有诚意啊……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他下意识向前看，却是看到走廊尽头，秦玖池和陆晨曦拥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