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风呼号着,平白给这夜色添了些许诡异的色彩。就像是印证江锦程的话一般,早晨五点多,门铃就被按响了。
温晚照再次从熟睡当中惊醒:夜里接完电话他基本上完全清醒,再加上思虑万千,原本都以为自己会失眠,可不知道是因为太过疲惫,还是因为秦玖池身上浅淡的信息素,自己竟是不知不觉当中陷入被褥睡着了。
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可余温还在。
他心头一紧,昨天江锦程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秦玖池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能让他去,等着警察上门将人带走。
当时江锦程在电话当中痛心疾首,骂他那么多年的法律知识都喂了狗,怎么能够答应把人带回家?万一那人要是跑了,他自己也会脱不了干系。
可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一是秦玖池已经被推了一针镇定剂,二是自己睡眠比较浅,应当能把人看住,不会有什么问题才对,可没成想自己睁眼的时候,人还是没了。
他有些着急,甚至害怕到眼眶中浮起眼泪。他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家里并没有装地暖,冰凉的木质地板将他蒜瓣般的脚趾冰得通红,可他像是察觉不到一般,连外套都没批,打开房门就往外跑。
却被穿堂风吹了个透心凉。
秦玖池在他打开房门的那一刹,正好打开了防盗门,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撩起他的衬衫下摆以及空荡挺括的西装裤腿。
“你好,我们是海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两名警官绷着脸,同时出示自己的证件。
可秦玖池并没有在听。
大概是听到声响,他下意识回头去看,因为客厅没开灯,他只能够看到温晚照囫囵的身影,又在看见他昏暗中依然泛白的脚背后,鹰隼般的眸子危险地眯起,转过身来,不顾身后两个穿着黑色警服的警官,向温晚照走去。
走廊的白色灯光洒进门内,又停留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了一层光一般,甚至连被风吹动的、如同他本人一般桀骜不驯的发丝都在发着光。
他的脸上依然戴着止咬器,快步走到温晚照面前,将人拦腰抱起,送到客厅当中的沙发上,随意抓过阮阮寻常午睡时的小毯子给他裹好。
——那小毯子似乎还带着温度,大抵秦玖池在醒来之后,便坐在沙发上了,估计也裹过这张小毛毯。
两个警察觉着自己是被忽视了,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可是上面又有所交代,要将人毫发无损地带回去。
黑暗中,秦玖池近乎虔诚地单腿跪在温晚照跟前,仰头跟裹着毯子温晚照对视着,眼见着他淌下两行清泪来,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去将他的泪水擦拭干净:“哭什么,嗯?”他留恋似的摩挲着他有些冰凉的脸颊,轻声说着,“我要走了。”
温晚照突然急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眼泪掉得又急又凶: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就好像是,就好像是他走了之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你要不要亲亲我的?”秦玖池冲着他笑起来,低沉的声音宛如大提琴一般。
温晚照突然愣住,瞳孔震颤着,似乎是不明白,为什么都这种时候了,这人竟然还在说这种调戏自己的话……分明,分明他和陆晨曦都已经、都已经……
秦玖池见他许久不动,主动靠了上去。
饱满的额头碰上冰凉的唇瓣,算作一个吻——一个他骗来的吻。
“我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