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秦玖池，我怕死了

“@海市新闻：突发！上午十时三十七分左右，在海渝高速由西向东方向的k17+200路段发生七车追尾的严重交通事故，目前伤者正送往长华医院。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当中。【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温晚照看着手机app推送的消息，视线都不知道停留在何处。他颤抖着手指点开图片，只见现场浓烟滚滚，应当是发生过爆炸，橘红色的火苗肆虐着，被拍到的那些伤者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人事不知。他的心头发冷，身子比思绪更快地冲了出去。

——在秦玖池失联的这半个小时当中，他多次尝试拨打他的电话，却一直是提示关机。他无助地坐在沙发上，手指抠弄着膝头的布料，脑海当中更是一片空白，像是一个正在等待着法官宣判的犯人。耳边阮阮的呼喊声忽远忽近，慢慢完全消失。而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一般，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应当还是爱着的吧？不然，不然自己也不会这样六神无主。

医院走廊里哭喊声此起彼伏，吵得他头痛欲裂，各种信息素混在一起，更是熏得他几欲作呕。他站在人群当中，望着正亮着灯的抢救室，不敢再向前。

如果，如果他当真走了呢？

他泪眼朦胧地望着虚无的前方，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跑的太急了，他连呼吸都不顺畅了，仿佛肺部开了一个大窟窿，呼呼地漏风，连带着整颗心脏都像是被吹透了一般。

……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呢？他甚至，甚至还没有——

突然，抢救室的大门打开，里面的护工推着病床出来了，围在走廊当中哭喊的那些人一股脑地围上去，可又在见着脸上盖着白布之后，节节败退，甚至连话都不敢说，只能一边淌着眼泪，一边期期艾艾地望着护工，期望着他能够给自己答案。

那护工长期在这样的环境当中工作，这种场面见识的太多，早已经麻木了，可大概是这人的死状过于惨烈，声音还是忍不住有些嘶哑：“你们自己辨认一下是谁的家属……”

“可能不太好看，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这么说着，他轻轻掀开了那张沾染了血迹的白布。

刹那间，像是揭开了封印一样，哭声又响了起来。

最靠近病床的是一位由身边的年轻女人扶着的老太太，可她站在那里死活不敢往前挪一步，而扶着她的年轻女人，一言不发，似乎连抬头都不敢，只是偶尔抬手擦着眼角。

她们周围的人没有敢当第一个上前查看的，那老太太突然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往前迈步，伸出满是沟壑的手抓住了病床侧边的栏杆，往前探了探身子，仿佛是花光了全身的力气一般，看了那么一眼，突然又笑了起来，脸上的泪珠挂在她满是皱纹的嘴角。

“不是，不是我儿子，不是我儿子……”她重复着，“不是我儿子，这说明我儿子还有救……”

那老太太念叨着，反手拍了拍身边年轻女人的手背：“没事的，没事的……”

她身边的女人这才细细地呜咽起来，表面上看来是她搀扶着那老太太，可实际上她是依靠着那个老太太，才能够走回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温晚照听了这话，心下更是一沉：那老太太说不是她的儿子，那是其他人的家属的可能便多了几分。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尖陷入了掌心也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