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虞望暮?”果然没捡错。
没想到小孩皱了皱眉:“虞望暮是谁?我是虞渊。”
“本殿的名字是虞渊,日落之处,虞渊。”
江如画笑了笑,看见这里漫天的雪色如画,便颔首道:“我叫如画。”
我叫如画。
虞望暮的头忽然疼起来。满脑子都是那喧嚣的“战,战,杀,杀。”
他知晓是母亲的药又起作用了。
他暴躁地推开她:“滚开!”
江如画被他推得栽倒在雪里,虞望暮也从她身上滚落下来。她讶然地望着虞望暮掌心化出一道小光剑,随即他眉头皱得死紧,将那小光剑毫不留情地戳进了自己的左手。
总算换来了片刻的冷静。
江如画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她连忙裹了雪给他止血。
小孩一脸木然地望着她。
忽然,他开口了。
“你说,为什么我还不能死呢?”
江如画心头大震:“小小年纪说什么胡话?不许死啊,我告诉你,你的命是我刚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
我为什么不能死呢?
母亲明明恨我,却说爱我,他想起自己在幽暗的地牢中,母亲一点点剔去他的龙角,剐下他的龙鳞,哼着歌叫他渊儿,小渊儿,让他听话。
挖一次,又会再长出来一次,每一年,母亲给他剔角剐鳞的时候,是她最高兴的时候,也是他最高兴的时候——母亲会因为他看上去不再像是龙而高兴,他会因为重伤不能再继续杀人而高兴。
母亲告诉他,这人世间没有人会爱他这样一个怪物,只有母亲会接受他。
想要让母亲爱他,他必须乖乖吃药,然后在药性的作用下去杀掉母亲送来的人。
今天他逃跑了,因为锁链没有锁好。
可是他总会再次被抓回去的,不,应该是他自己回去——这世界上,除了母亲,没有人会接受他的,他是个坏孩子,是个怪物!
江如画本以为这小孩又要说什么赶她走的话,却没想到他闭上嘴巴,留给她一个背影,什么也不愿意说了。
过了半晌,他吸了吸鼻子,才带着点冷酷道:“滚开。”
过了一会儿,身后果然没有声音了。
他试探着转过头——背后只有呼呼的北风。
他自嘲地笑了笑,这才是对的,这才是正常的。
虞渊,你註定就是个没人要的小怪物。
母亲说的是对的。
他费力地支撑起身体,一拐一瘸地走回来的方向。
忽然,他脚下一轻,虞望暮吓了一跳,下意识蹬了一下腿:“谁?!”
此时才是那个温暖的声音:“是我!”
“你看,我在,你又要我滚,我滚了,你又要哭。”江如画心想,可真是个死傲娇小孩儿。
虞望暮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不愿意去看她,只低低应声:“哦。”
江如画把他翻了个面抱在怀里,才看见他大眼睛里都是泪水,她慌了手脚:“哎呀你哭什么,我没笑话你啊。”
小孩明显压着自己声音里的哭腔。
“你为什么还来捡我。”
江如画以为自己听错了,结果小孩抽抽搭搭起来:“你别和我玩了,我是坏孩子。”
江如画又好气又好笑,伸手捏了一把他软乎乎的脸蛋:“说什么呢。”
“你是个好孩子。”
虞望暮眼里带着点倔强:“你不明白的,你才和我见面,你这么知道我是好孩子。”
江如画顺着他意思说:“哦那好吧,你是个坏孩子。”
大眼睛里的泪水即将决堤。
江如画收声:“……才怪。”
看上去也就四五岁的小孩子,戏怎么这么多。
她好言好语问他:“你要不要跟我走?”
小男孩抽抽搭搭:“嗯,走吧。”
江如画心想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便问他:“你不怕我是坏人?”
结果小孩儿哭得更伤心了:“这天底下就没有比我更坏的孩子了。”
江如画:我就不应该提这一茬。
于是她拍拍他脑袋:“不用告诉你母亲?”虽然听上去还有根据那个什么短命系统的资料来看,他过得不是很好。
虞望暮犹豫片刻,他小脸上还挂着泪水,一双宝石一样的猫儿眼望着她:“你能带我走吗?”
说完他就心虚地低下头,果然,他是个坏孩子,想要利用她带他逃走。
没想到对方似乎一点都不怀疑他:“可以啊。”
虞望暮忽然更加难过:“你不要讨厌我。”
江如画觉得这孩子真的又好笑又可爱,拍拍他脑袋:“好,走吧。”
雪原上,一个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她怀中的孩子探出一个脑袋,望着遥远的来时路,他默默起母亲身边那个伯伯,他总是带着半张面具,这一次,也是他悄悄放他走了。
他摸着他的头告诉他:“小渊儿,不要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奶团子师兄。
师兄并不是大众意义上的真正反派
虽然他的童年凄惨,但是一切只会“因为遇见过黑暗,所以珍惜每一份温暖”
他真的是本性善良的孩子
我自己写的时候也很心疼师兄
他真的真的是个超级可爱的好孩子
说,我儿子可不可爱!
(我下一篇的二儿子就不一样的,郁小狗是那种经历过黑暗就要摧毁光明的真.病娇)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到伏笔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