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朝外冲,一面一道灵力射出,想要将封住大殿的结界破除。
可是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的灵力竟然被那看似低微的结界挡了回来。
自己的灵力射到结界上,就好像一股小水柱射入大海之上,竟没有丝毫波澜!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司无夜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只手,只是上面,竟然多了不少皱纹??
他再次凝聚体内的灵力,想要冲破结界,可这个看起来只需要元婴期修士拼力一击就能够破掉的结界,居然这么牢固,这么的不可撼动!
司无夜试了好几次,他都不甘心,更加不敢细想。
可此刻,他不敢细想,也没有办法了。
因为已经有天景宫的宫人看见了他,在朝他求救:“宫主,快救救我们!”
向他求救的是一名打杂的仆役,刚刚筑基成功的水准。
抓住他的也是一名筑基期修士,但却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那名筑基后期的修士,朝着司无夜这边瞟了一眼,嗤笑被自己抓到的那名修士:“你是昏了头了?竟然向一名炼气期的小辈求救?”
炼!气!期!
这三个字清清楚楚传到了司无夜的耳朵中,让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已经意识到什么了,却不敢去查证,更加不敢再去破除结界,只能踉跄地退回到大殿上。
大殿内那些修真的高阶道友依旧还在,此刻众人都朝着他看来,眼神中多是震惊。
而司无夜在这一刻,心跌落到了谷底。
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往日见到这些修真道友的时候,都隐隐有高人一等之势。
可如今,他却莫名觉得他们身上有着一股强大的威压。
一种,低阶修士在面对高阶修士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感到的一股威压。
事到如今,司无夜再也顾不得其它,他失魂落魄的盘膝坐下,运起灵力查看自身修为。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结果,也让他感到难以接受。
他在死鉴中滞留太久,忘记了自己,还和墨临渊大战,跌入天阳水被重击,又被斩心魔……
这一系列的遭遇,竟让他一个渡劫期大能,跌落成炼气期的初级修士!
若是这一趟遭遇在外界,他最多也就是损失点灵力,绝不至于跌落境界。
可是在生死鉴中……竟然能够将他多年修为化为烟尘。
在这一刻,司无夜只觉得万念俱灰。自己这个样子,别说问道长生了,能不能活到明天都是问题。
殿中的人都是修真界成名已久的大能,固然不会来痛打自己这个落水狗。
可其他人呢?
这些年司无夜得罪的人并不少,不论是修士,妖物,还是魔人,想要置他于死地的不在少数。
往日他修为高,是渡劫期大佬,没有人敢动他。
可如今他已经跌落到炼气期,哪怕只是个筑基期的小修士,都能够轻易地捏死他!
想到此处,司无夜只觉得眼前发黑,他失了修为,定力也大减,心绪大乱之下,直接昏迷了过去。
但他的昏迷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就被众人弄醒。
东上邪揪着他的衣领,声色俱厉:“我林贤弟呢!他人在哪里!你若不把他放出来,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司无夜苦笑,指着大厅中央的那面生死鉴:“他和墨临渊还在里面……”
“你快把他们两人放出来!”
“我……我如今修为大跌,再也无法使用生死鉴这等宝物……我不是不想,实在是,做不到了……”
东上邪捏紧了手中的玉箫,就想要直接开杀戒,被无念拦下。
无念道:“既然你做不到,那告诉我们该怎么做。”
司无夜颤颤巍巍走到前面,割破手掌:“这生死鉴是我的本命法宝,我必须拥有元婴期的修为,才能够将其运转自如。其他人也无法操控它……”
司无夜的血顺着他的手掌流在镜面上,血化开,生死鉴内的情形终于慢慢呈现在血迹之内。
众人朝生死鉴中看去,只看见墨临渊抱着林青染,在一片透明的水中四处寻找出口。
而林青染则面色潮红,双眼微闭,窝在墨临渊怀里,似乎已经是陷入昏迷,只有他的长发在水中一缕缕的荡开,好像海藻。
东上邪看到这一幕后更急更气,他厉声道:“若是我林贤弟有什么事,我一定会为他报仇!”
若是往常有人这么跟司无夜说话,他早就让人灰飞烟灭,灵骨不存了。
但如今司无夜心魔被灭,又跌落到了炼气期,无心也无力去计价别人跟自己说话是个什么态度了。
司无夜无奈叹气道:“我能够出生死鉴,是因为破了心中执念……且我在里面,这又是我的本命法宝,所以才能划开出口。若我还有渡劫期修为,此刻自然可以拉他们两人出来。但现在我已经跌落到炼气期,这件事根本做不到了……若是他们两人想要出来,只有在执念破除的时刻,你们聚集灵力,将生死鉴毁掉,他们才能够出来。否则……怕是难了!”
东上邪紧紧捏着拳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光光是因为林青染生死难料,更是因为……生死鉴内的场景,让他难以忍受。
其它的人也面面相觑。
此刻若是众人合力,当然能够毁掉生死鉴,但这样的话,在里面的墨临渊和林青染,也就死了。
但若是两人已经破除了执念,去迟迟不能离开,那等待两人的结果,就是在生死鉴中时光飞逝,就此老死。
唯有等破除执念的刹那……
可两人心中的执念是什么,如何能够双双一起破除呢?
东上邪不知道,其他众人更是不知,只能够在外面静观其变。
却在此时,生死鉴的影像,竟然渐渐模糊起来,居然什么都看不到了!
如果什么都看不到,那就更不知道该何时破镜。
一向超然物外的无念,也有些焦躁起来,他朝着司无夜双手合十:“施主,这是怎么回事?”
司无夜哂笑道:“自是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私密之事,不愿他人旁观了。你不用急,等到执念破除,镜面自然会出现涟漪波纹,那时候破开镜面便可。”
众人松了一口气,却冷不丁听见李凌旭冷哼道:“徒弟抱着师父那么久,本就不成体统,难道还要作什么私密苟且之事吗!”这话在大殿中空荡荡的回响,没有人去答话。
一时间大殿内静谧无比。却终究是东上邪受不了这等静谧,蹙眉转身而出:“我出去看看!”
那两人亲密之事……东上邪这辈子都不想知道!
生死鉴中,林青染在墨临渊的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他此刻脑袋十分昏沉,但又特别的清明。
他被天阳水浸泡已久,心中早就转过千百个念头。
此刻,那千百个念头,都只化为一个清晰的欲念。
林青染低声道:“玉儿……”
声音低沉,婉转百回。
墨临渊低头,对上了林青染的眼。
师尊的双目中尽是水汽,氤氲蒸腾。师尊的脸色比往日更加白一些,唇却分外嫣红。师尊长长的发丝缠绕在自己的指尖,顺着指缝落下,仿佛飘荡在四周的海藻。
墨临渊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尊,他的喉头忍不住紧了紧。
“师尊?”墨临渊问。
林青染缓缓伸出手,他的手在水下显得特别的白皙纤长,几乎呈半透明色。指尖带着粉嫩的红,轻轻的划过墨临渊的发。
两人的长发在水中纠结,交缠。
四目相对之下,仿佛能够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墨临渊及时的扭头,声音艰涩:“师尊不用担心,徒儿一定会找到出口。我们会离开这生死鉴的!”
却冷不丁,一个些微有些冰凉的手抚上了墨临渊的脸。
指尖虽然凉,但掌心却滚烫。
“可是为师……并不太想出去……”
“师尊你别这样……”墨临渊完全是凭着巨大的意志力说出这句话的。
但当他伸手,想要将林青染的手拉开自己脸颊的时候,却冷不丁听见了对方发出的一声底底的闷哼声。
声音低沉,细碎,带着压抑后的沉闷。
墨临渊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一下子就崩塌了。
他声音多了一丝冷冽,冷冽之中,是准备出去后被砍死的决心。
“师尊,你是在……勾引徒儿吗?”
“不……我只是,有些难受……唔!”
水波晃动,涟漪扩散,粼粼的波光中,开出冰色的花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波才渐渐的停下,水底再次恢复了平静。
林青染躺在墨临渊的怀里,有些迷蒙的睁开眼。
而墨临渊的长发,正落在他的肩头,一脸的饕餮满足。
“师尊,这是你主动的,你到时候清醒过来,可不能怪我!”
林青染尚未清醒,他只觉得还远远不够。
毕竟,那是天阳水!他的脑袋也昏昏沉沉,整个人显得有些慵懒,听见身边的人这样说,林青染露出一个笑。
“这就是强逼?你这魔皇到底有么有见识……”
墨临渊看着林青染薄唇半咬,想到刚刚尝过的这唇的滋味,心中微动:“那师尊不妨让徒儿见识一下,什么是强逼?”
场景瞬间就变换了,天阳水是林青染为了对付司无夜幻化出来的,此刻他的心念转动,周围便成了幽深黑暗的狭小房间,只一盏油灯明灭。
墨临渊看着莫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捆仙索,再看看站在自己面前,似乎想要主动上来的师尊,他忍不住勾唇笑了。
管他出去后会如何?
管他清醒过来会发多大的脾气呢?
先……让师尊强逼了再说吧!
十天十夜后,墨临渊再次拥着林青染,直到他哭喊着求饶时,一股大力陡然从外界袭来。
哗啦一声,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两人猝不及防的跌出了生死鉴。
在跌出生死鉴的那一刻,林青染的灵台陡然清明,突然间就发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
大殿上底板冰凉,林青染的手撑着地板,想要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竟然强行缠着墨临渊,把他缠了那么长时间……没脸再见他了!
林青染手脚并用,想要快点离开这里,先闭关修炼个五百年,等两人都淡忘了此事再说。
却不料他还没站起来,就发现这大殿中还有其它人。
都是些老朋友不说,这些老朋友还用着无比关切且同情的眼神,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