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徒弟归骂徒弟,但面对裂骜的时候,林青染还想要再挣扎一下。
他闭着眼睛,保持冷若冰霜的模样。
裂骜见状,更加气急败坏:“你说话!”
三个亿灵石,整整一座灵石宫……裂骜砸了这么多钱,还是想听林青染辩解一翻的。
最好是他能够苦苦求饶,当众下跪,痛哭流涕地悔过。自己坚决不原谅,在众人面前直接洞房羞辱之。
林青染能斩裂骜心魔,对这位魔主也有几分了解。
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求饶,那肯定是各种羞辱轮番上阵后,最后灭掉元神。
还不如,干脆硬到底。哪怕肉身被折磨没了,元神还能趁机逃脱。说不定对方还会因为想听自己求饶,一开始不会上狠手段。
万壑谷已经收到了自己的消息,相信能够赶在自己死前来救。
且灼桃夭还潜伏在魔界,听闻这样的大事,不会不来见自己。
到时候哪怕肉身跑不掉,元神逃走也不是难事。
只不过……明天洞房肯定免不了。算了,男人被插两下,又不会怀孕,涂点痔疮膏就好。反正这具肉身也不是自己的!
“不说话?!”裂骜心中涌起一股狂烈的暴怒。
林青染冷笑一声:“说?说什么,说你见了我徒弟,就贪图上他的美色么?”
裂骜怒道:“死鸭子嘴硬,还敢反咬一口!本尊要你好看!”
林青染不为所动:“我早就说过,我善妒,见不得有人跟我分享同一个男人!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自己看着办!”
裂骜气急反笑:“我堂堂魔界尊主,玩儿几个修士那是天经地义!不给你点教训看看,你还当我是什么善人吗!”
裂骜抬手,就准备扯掉林青染四肢。
但看他一副倔强的模样,却觉得一下子上这么酷烈的手段,后续就没什么更强的威胁了。
只是一个转念,裂骜就将扯掉四肢改成挖掉膝盖骨。
林青染髌骨被魔气所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求我,我就把髌骨还你!”
“舔我,我以后就多睡你,少睡你徒弟!”
林青染干脆顺势躺在地上,果断闭了眼。
裂骜见林青染伤口处被魔气侵扰,身上已经疼得发抖了,可却还不求饶,心中满是挫败。
他回想起斩心魔的时候,这家伙的种种行径,不是个能够轻易求饶的人。
于是将林青染丢到崔青冥身边,下令道:“将他关入魔牢,让本尊饲养的魔物,好好的招待他,现在离吉时还有八个时辰,每隔两个时辰,就断他一肢,直到他求饶为止!”
裂骜就不信,林青染经得起魔物和断肢折磨,不开口求饶!
只要林青染开口求饶,那就给他一线希望,让他匍匐在地上,丑态尽出后,再杀!
崔青冥躬身,将林青染带到大牢。
他看着林青染倒在地上,髌骨已经被魔主收走,林青染体内灵气几乎耗竭,无法自生。
尤且记得,当时离开万壑谷的时候,自己说过些什么话。
崔青冥面无表情,一伸手,便将林青染双膝处的魔气除了。
林青染疼得额头满是汗,牙齿都在咯咯响:“谢……谢……”
崔青冥道:“不必谢,这是我答应过令徒的事!”说毕,随手将锁住林青染元神的玄铁锁链松了一松。
“魔主之命,不得不从!我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了。”
崔青冥转身而出,面目狰狞的魔物蜂拥而至。
林青染不再多想,立刻出手封住五感,元神离体。
因为玄铁锁链只是松动,元神并不能离体太远,他也只能够飘到方圆五十米内。
林青染不想看自己肉身的惨状,他顺着大牢往上浮,最后趴在牢顶的窗户旁。
窗外血月,又圆又大,林青染百无聊赖,忍不住想起墨玉来。
也不知道墨玉离开魔界没有,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自己的那些话,说的有些重……那也无所谓,反正都是污蔑之言,他一个主角受,那么多攻君随便哪个上去安慰一翻就好。
林青染正在胡思乱想间,陡然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力量,仿佛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他抬头,透过魔界大牢的窗户,看到原本的红色月亮,此刻变得更红,仿佛由鲜血凝固而成。
糟了……
林青染猛地想起一事,脸色大变。
血月下,墨玉静静地站在千里车上,任由千里车自己乱跑。
他闭上眼,那些被封尘的记忆,此刻已经全部恢复。
不仅仅有心魔将师尊按在床头的记忆,还有师尊为了保护自己,差点在李凌旭面前自毁元婴的记忆。
更有,他和自己联手灭掉独眼古魔,进入黑岩山洞的记忆。
一点点,一滴滴,都浮现了出来。
最后,画面定格在斩心魔的最后画面——那个有着短碎发的青年,倒在心魔怀中,说的最后那段话。
“或许万壑谷的青莲剑仙想要杀你,但我不想……我只想,看着你好好的,愉快的,活下去。你不是魔,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
但随即,师尊的那翻话,再次浮上脑海。
“为师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跟你在一起,比跟魔主在一起,更丢脸。”
墨玉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但真假,都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不论真假,自己都无法从魔主手中,把那个人抢回来,问个清楚明白!
原本,他以为只要有心,就好;
但此刻,他才深知有心无力的痛苦。
他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渴望力量。
渴望拥有,最强大的力量!
能够战胜一切,抢夺一切的力量!
他抬头,看着千里车把自己带到的地方。
那是一座乌黑的,满是砂砾的高山。
山顶,有着和当初一模一样的黑色岩洞。
墨玉想到这些天,在魔界听到的那些传说。
想起来当初斩杀独眼古魔龙的时候,听到师尊讲述的关于古魔的故事。“以魂为祭,以血为引,夺魔之躯,成为不世大魔!”有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一开始,只是细弱蚊吟,后来,竟如同雷鸣震耳。
墨玉看着自己双手,他可以吸收魔气,也可以自生灵气。
既然,留着灵气只能够让师尊说师徒禁恋恶心!
那留它何用?
既然,师尊说,跟自己在一起,还不如跟魔主在一起!
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墨玉朝着三眼魔龙的居所飞去,而在这一刻,天上的月亮,陡然变色。
从淡淡的血红,变成了凝固的紫红,再转为暗红。
仿佛,血的颜色。
翌日,魔宫。
裂骜从一名妖娆的魔女身上爬起来,睁开眼。
听见外面已经是喧闹声不绝。
裂骜起身,那魔女勾住裂骜的脖子:“尊主……今夜还来么?”
裂骜笑了笑:“今夜本尊主,要好好的玩一玩儿新到手的修士,没时间,明日来!”
“修士有我好玩儿么?”
裂骜舔了舔唇。
在众人面前,当着那些被抓来的修士之面,强迫林青染跟自己一百零八式,应该要更有趣一点。
裂骜比之前更加期待今日的大婚了。
他在寝殿的床上,召集三大护法:“通知众魔,大婚一个时辰后开启!”
“是!”
裂骜又让身侧的魔女帮自己换上新郎喜服,就朝着大殿而去。
魔界终年黑暗,无分白昼黑夜。
只是按照魔宫前殿外的魔晶沙漏计时。
吉时原本定于午时三刻,但此时的裂骜,也无所顾忌,直接提前开启。
他命魔女前去大牢,将林青染提出来。
那魔女朝着地牢走去,穿过幽深又狭窄的地道,心中十分不忿:“也不知那魔界妲己到底是个什么狐狸精!魔主竟然还要……”
一句话未了,那名魔女陡然眼前一花,就失去了知觉。
片刻之后,魔女推着轮椅出来了。
轮椅上,放着一个白衣修士。
那修士脸色惨白,两条腿已经没有了,手臂也已残缺,身上锁着玄铁链,看起来也不知道在地牢里面,究竟受了多少折磨。
魔女推着轮椅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还未走上两步,却听见车上的修士开口:“走错了,魔主在那边!”
魔女尚未开口,站在魔宫大殿屋檐上的裂骜,便从半空中跳下,来到林青染身侧。
他打量着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啧啧问道:“青莲剑仙,啧啧啧,如今你这副模样,我看着都心疼。怎么样,认错么?”
林青染微微张开眼,朝着天空看去。
天空中悬挂着的那轮月亮,更圆,更红。变故横生,之前所有的计划,恐怕都已经无用,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青染轻轻叹了口气:“我认错了,请魔主把我放了吧。”
“哈哈哈哈!!”裂骜大笑起来,“现在认错,太迟了!你看到没有,今日的血月,都比往日要大要圆,红得滴血,这是我魔界雄主强大之兆!连天象都在我身,你如今跪下,舔我的脚指头,都已经来不及了!”
林青染在心中叹了口气,无奈道:“裂骜,你我今日无怨,往日无仇。你之前还愿意为了我搜集灵石,又送车又送房的……其实我觉得你人也算是不错。”
裂骜的确人不错了,想出来的手段就是把人扯成人棍,关到地牢什么的。
换成另外一个祖宗的话……
裂骜道:“早点明白我对你的好,就不会做出企图和你那美貌徒弟私奔的蠢事!”
林青染摇头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跟他私奔……要不这样吧,我与你滴血为契,你若助我恢复四肢,还我破晓剑,我跟你走!”
落在裂骜这个炮灰魔主手中,最多抹点痔疮膏了事。
要是落在魔皇墨临渊手中,那才真是……可怕至极!
裂骜将林青染提起来,大笑道:“你以为我那么笨?”
林青染终于急了:“马上要大难临头了你真没感觉?我只斩了你心魔,没斩你六感……”
一句话尚未说完,只听见半空中传来一声冷喝。
“放开我林贤弟!”
裂骜抬头看去,只见魔宫城头,立着个青衫修士,脸带鬼面,手持长萧。
裂骜朝着林青染不屑一笑:“这就是大难临头?”
东上邪青衫碧影,萧声不绝,同一时刻,魔宫西北角上,巨大的佛珠也隐隐升起。
裂骜冷笑:“看来还不止一个,哪怕再来十个,本尊主也不惧!”
他心魔已斩,骄横更胜。
此刻有意要在林青染和众魔面前,展示自己的力量。
周身魔气陡然如同狂风暴雨般聚集,顷刻间,本尊化作条青色巨龙,长啸一声,朝着两人扑去。
无念和东上邪合力战裂骜,那魔女推着林青染的轮椅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一边跑还一边安抚林青染:“仙尊莫怕,我已经跟和尚和东城主商议好了,他们引开魔主,我来救你!”
林青染:……
林青染叹气:“灼桃夭,跑错了!现在整个魔界,最安全的是裂骜身旁!”
灼桃夭等了整整一夜,才等到个夺舍的好机会,也不管男女了,直接夺舍魔女。
本来以为自己救了林青染,对方会感激,却没想到林青染竟然说什么“最安全的地方是魔主身侧”。
灼桃夭说:“仙尊,你不会是被折磨坏了脑子吧……”
一句话未完,天空中青龙长啸,落于灼桃夭面前,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裂骜再次化作人形,他的两只手,一只提着东上邪,另一只提着无念和尚,斜眼看着灼桃夭。
“原来是你!本尊上次没杀你,今天留着一起助兴了!”
一伸手,灼桃夭也被裂骜抓到了手里。
他拿出腰间的捆仙索,将三人串成一串,拖在地上,又对林青染道:“你怕是还妄想着你万壑谷的掌门过来救你吧?”
他吼叫了一声,崔青冥立刻又拖了一串人过来。
是万壑谷的同门。林青染:……
周围魔人一起鼓噪起来,大喊:“魔主雄威!魔主雄威!!”
裂骜在这一刻,雄心勃发,大手一挥:“吉时已到!就在这里举行大礼!”
说着,就把林青染提了起来,扛在肩上。
林青染身上有玄铁锁,双脚也没了,劝说魔主也无效,心中除了绝望,已经没有任何想法。
特别是,当他看到,当魔主把他扛进布置好的魔宫大殿时,大殿内的那一群大魔小魔中,有着一个带着黑色帷帽的魔人,并未起身朝着魔主恭贺,反而慢悠悠的用桌上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血酒的年轻人。
那帷帽,林青染认得。
是当年墨玉被捆仙索捆住的时候,带过的那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