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青冥见状,就要出手灭掉这些主动送上门的灵宠,吸取他们的灵气给墨临渊疗伤。
却不料墨临渊抬手,挡住了崔青冥。
那只雪狐又再次扑到了墨临渊怀里,似乎丝毫不知自己刚刚差点殒命,还是拿脑袋去蹭墨临渊的手,又发出软糯的叫声。
墨临渊迟疑了片刻,终于伸手摸了那雪狐一下。
这一下,其它的灵宠都纷纷跳起来,顷刻间一团毛茸茸就把墨临渊给淹没了。
墨临渊将扒住自己的灵宠一只只的拎起来,放到地上。
那些灵宠便在地上排成一排,一齐眨巴着眼睛看他。
雪狐又咬着他的衣角,把他往青莲峰那边拖。
墨临渊用脚踢开雪狐。
崔青冥道:“尊主,这些灵宠如何处置?”
看起来,魔皇似乎并不打算杀了这些灵宠自用。
墨临渊悠然道:“瞿千峰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回救,我灭了万壑谷也不急于这一时。去山下找几个修士便是。至于这些灵宠……看在它们对我如此投怀送抱的份上,让它们多活两天又何妨!”
话音落,那雪狐就再次窜到了墨临渊怀里,还用舌头去舔他脸。
崔青冥本来想要问一问,诛仙台上的修士,是否还要继续围攻。
但如今看到墨临渊这幅模样,他连灵宠都舍不得杀……
崔青冥闭上了嘴,看着墨临渊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墨临渊被雪狐一路拖着,就拖进了青莲峰。
外面四处烈火,所有的殿宇都被付与焦土,唯有青莲峰可以幸免。
只因魔人皆知此处是魔皇昔年生活居所,并不敢在此造次,得将这里留给墨临渊处置。
墨临渊一进青莲峰,便闻到阵阵荷花清香。
此刻正是盛夏,又值清晨,旭日东升射下万道金光,映得远处青莲池更显的潋滟水光一片,仿佛金子在湖面跳动。
墨临渊的步子,不觉就加快了几分,他依旧遵守青莲峰的规矩,并不飞行,只是一路疾步而来,到了最后,他几乎是一路小跑。
猛地,那片莲池,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出水青莲尽数绽放,荷叶上滚落下晶莹剔透的露珠,池边的大柳树下,像往常般,放置着一张凉床。
墨临渊走过去,缓缓坐下,最后竟以臂当枕,躺在凉床之上。
扭头,便是自己曾经住过的茅草房子。他放开灵识,灵识滑进房屋,只见到里面的一切,都还是当年的模样。就连被褥也叠的整齐,没有半丝灰,好像墨临渊这些年根本不曾离开,只是出门游玩几日般。
墨临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当年林青染在房中给他疗伤喂药的模样。
他将灵识收回,又探向别处。
观星殿是他从菩提寺回来后的住处,当日他亲手修建,一切崭新。过了这几年,殿中装饰,器物都旧了不少,就连灵宠,有些都生了不少小灵宠。
可是其中的拜访陈设,却没有丝毫变动,一如往昔。
墨临渊的灵识,一处处的掠过。每一处,都有他曾经用过的心;每一件事物,都有他留下过的痕迹。
猛地,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舔自己的脸。
灵识收回,却是那只雪狐,在舔自己眼角滑落的泪。
墨临渊伸手,揉了揉那只雪狐,雪狐便乖巧的窝在他怀里,默默的陪着他,只一双明亮剔透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他,似乎不明白主人为何要落泪。
墨临渊轻轻叹了口气。灵宠尚且如此,何况人乎?
可那个人,却对自己毫不在意。
下手的时候,一剑刺破识海,没有半分留情。
墨临渊闭了眼,他太累了。
在魔界,虽然万人之上,睥睨众生,可却没有一天闲暇的日子,更加没有片刻放松。
此时,明明是在敌人的地盘上,他却睡着了。三年来,第一次入睡,第一次做梦……
一个多时辰后,崔青冥将新找到的修士们,带到了墨临渊面前。
墨临渊不愿污了旧地,拎着那些修士们离开青莲峰,顺手下了道禁制,将灵宠们,也关在这禁制之中。
虽然,三天后青莲峰也不会再存在,但他希望,在这仅仅还剩的两天内,这里不要受到任何骚扰。
墨临渊提着这些修士,走出青莲峰,一路来到整个万壑谷最适合疗伤炼器之处——藏于地下的,平时由农百灵看守的炼器房。
那些修士们,被魔人抓去的时候,已经抱着必死之心,本来被墨临渊提在手中,连眉毛都没有哆嗦一下的。但当他们见到深处地下数百米的炼器房,以及炼器房中,那几十米高的巨大炼器炉时,都忍不住浑身发抖起来。
“无耻!”
“此处是你旧居,你这魔头,竟然想要将我等炼制成器灵,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我跟你这魔头拼了!”
修士们纷纷叫骂起来,朝着墨临渊冲来。
墨临渊面无表情,只是长袖轻挥,封住了那些修士的声音,直接抓了一个来,果断的吸了灵气后,就开始疗伤。
而在诛仙台上,农百灵脚腕上的铃铛,猛地震动起来。
她脸色微变,对林青染道:“青染,不好了,你徒弟在炼器房!”
林青染吃了丹药,又吸取了灵石后,身上的上已经全好了,只是灵力颇为欠缺。
此刻他正修复好体内的伤,睁开眼,就看见农百灵焦急的神情。
林青染皱眉:“炼器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农百灵将脚踝上的铃铛取下,轻轻摇了摇,便摇出一个小型的元光镜来:“这是我连接炼器房的本命法宝,墨临渊发现不了。你看!”
林青染便看到元光镜内,墨临渊的手正按在一名修士的头盖骨上。
而那名修士,浑身灵力被吸干,脸色青白,只剩下一张皮挂在骨头上。
林青染朝墨临渊身后看去,在他身后,还有一串修士。
每一个都面露惊恐,却又因为被穿透了琵琶骨,跑也跑不了。
林青染扭过头,不忍再看。
“怎么办?”农百灵问。
林青染知道,农百灵是希望自己能够出手相救的。
但他不能。
万壑谷目前只能够依托诛仙台,如果离了诛仙台,那是去送死。
林青染叹了口气,道:“不用再看了。墨临渊虽然被我刺穿识海,但吸几个修士的灵力,就可以恢复……只能期盼掌门他们,早日前来。农师叔,我们的灵石还有多少,能够支持多场时间的战斗。”
与其去看那些画面动摇人心,不如仔细想想面前的一切。
农百灵道:“对亏你这些年给人斩心魔,赚了不少钱,可以一战。”
林青染点头,稍稍放心。今夜,必然又是一场大战,此刻虽然才刚刚过午,也要好好准备了。
林青染凝神静气,开启了诛仙台上历代先祖受罚的录影,一条条看过去,希望能够在这里找到些灵感。
看着看着,猛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录影中。
那是……墨玉!
墨玉也在躲避打神鞭的攻击,那身法,那招式,和如今的墨临渊,除了威力大小的变化外,并无不同。
林青染拉过农百灵:“你看!”
农百灵脸上一阵惊喜:“他竟然还留了这个!!等一下,他为什么要关闭五感?”
林青染不知道,他看原著时,墨临渊唯一一次关闭五感,也是在诛仙台,被瞿千峰灭掉五感,这才在打神鞭下吃了大亏。
当然,吃亏后,有他的忠犬攻上前,暧昧一波,给他恢复五感。
“大概是为了走剧情吧……”林青染随口说,当初看书的时候,看到这段剧情,还是很期待的。
但如今,想到这段剧情,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不想多思考这一段,就将其丢开,仔细研究起墨临渊的一招一式来。
往常,他从来没关注过这些,毕竟他不想跟墨临渊做敌人。
但如今已经不同,林青染认真的将那些录影,一遍遍的播放,又在脑海中一遍遍的演绎。
墨临渊的确是修仙奇才,能够用最少的灵力,将每一招,每一式都发挥到最大的功效。
哪怕是他得了龙身,也依旧如此。
林青染将墨临渊的每一招,每一式牢牢记住,又在脑海中不断的演练,想象自己与他对敌的场景,直到将墨临渊的每一招,后手是什么,到底有什么微妙变化,全部都琢磨清楚后,这才睁开眼。
天空中夕阳拉出血色,已经跌落地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