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外已经到了盛夏,森林裏的温度也在上升,但北方的夏天过去就是漫长寒冷的冬季,多一份保暖就是多一份生机。
另外,希尔雅很乐意给一直喊着要搞蛛丝纺织的玩家们一个平臺。
方遥庇护地和赶路马车两边跑,愉快地录了《我在游戏造纺织机1.0》视频上传。
至于基于手工织机,玩家们跃跃欲试打算改良的魔法织机,大概就是2.0的素材了。少有的赶路中空闲时间被玩家强行劫持走,雷罗对玩家一脑袋的神奇念头表示躺平,并可靠地给出了部分修改意见。
把羊毛提交给制作区,猫球球看看时间,和庇护地裏许多玩家一起下线。
从宿舍床上睁开眼,猫球球洗漱完收拾书包时,看着书桌上满满的一排借阅书籍,从《母鸡的生蛋秘诀》到《羊群护理》一应俱全,对动物医学系来说跨度相当大。她拿起一本书和已经记得厚厚的笔记,装好今天要用的课本时,舍友毛嘟嘟也收拾完了。
她们互相看看书桌上的满满的书,相视一笑,结伴出门上课。
刚起来的另外两个室友古怪地对视一眼,“一天天借这么多书,装学霸也不是这么装的吧?什么游戏还需要找资料才能玩啊?”
步入五月的大学校园,已经有了毕业的气氛。尤其是农学院裏几大专业,准备毕业的学生已经在完成课题收获或者最后一次检查课题状态——每年快毕业的时候翻车的试验田、胚胎、样本动物实在太多,不得不谨慎。
刚下课,猫球球去食堂打饭顺便等舍友,热闹的林荫路上,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但,莫名地,她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啊——躲开!”
惊叫声在猫球球刚要拐弯走进食堂门前大路时响起,猫球球背后一凉,转身看到一头公山羊冲向自己。
以山羊的速度,她已经躲不开了!
它脖子上拴着一根绳子,但末端已经断了。头部下压犄角上扬,代表正处于暴躁攻击状态,但见惯了黑羊躯体状态的猫球球看得出来,它很紧张慌乱。头上的角虽然大但是没有磨砺伤口,年龄不超过一岁……
——这是一头实验样本!
“咩~?”模仿着羊群裏叫小羊的语调,猫球球侧过身伸出手,仿佛要用手迎接山羊的犄角。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惊住了,甚至有些不忍看,不敢想下一秒少女白凈的手掌会被如何贯穿,柔弱的躯体会被如何践踏。
唉,总不会是餵小猫咪餵多了,觉得暴走的羊也会被摸摸头征服吧?太傻了!
下一秒,狂奔的公羊屈膝,砰地跪在地上剎住狂奔的冲劲,长着浓密白毛的脖颈正好放在少女手下,好像是专门送到她手裏,祈求抚摸似的。
刚冒出念头就被现实打脸,连追在后面的男学生都楞了。这、这怎么可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快快快,捆起来!”
“咩?咩!!”驯服了几秒的公羊在捆绑中再次暴躁挣扎起来,但已经被捆猪一样五花大绑,再想像之前挣脱出来难如登天。
危机解除,猫球球松了口气,有些脱力地蹲坐在地上,背后已经湿透了。
刚刚的电光火石之间,猫球球瞬间冒出几个分析念头,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自己是怎么在不到一秒裏看清这一切又做出决定的。
“学妹,你简直太厉害了,一定是我们动物医学系的吧?抱歉抱歉,刚刚吓到你了。多亏有你在,才没出事,我请你吃饭吧?”捆好了羊,男学生才跑过来,真诚地连连道歉。
在猫球球摇头说没事后,他好奇地问道,“大三学生裏没见过你,你怎么做到让它听话的啊?这也太神奇了,你难道能听懂羊语?”
猫球球哭笑不得,摇摇头,看着被捆起来的羊轻声解释,“我也没想到能成功的……”
她那一刻根本躲不开,最多是重伤轻伤的区别。别无选择之下,游戏裏接触的羊群和沟通记忆占了上风,她用每次接近羊群试验出来的最让它们放松的姿势和勉强模仿的语调试了试,这么有效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应该,是巧合吧?毕竟没人懂兽语,游戏ai运算出来的[自然之语]沟通效果,肯定也来自工作室收集的素材和研究实验,也许正好这声咩咩就是有效的呢?
猫球球在太多人註视下浑身不自在,匆匆跑路。自此,农学院裏多了一个“兽语者”传说,来围观的学生络绎不绝,连导师都听说了。
毛嘟嘟笑着调侃舍友,“这可是超能力,你可得好好珍惜~”
为躲人不得不赶紧上线的猫球球缩在铁羽鸡身边,在对社恐相当恐怖的人类面前,只有绒毛毛还有一丝温暖。
在现实裏受到惊吓的猫球球,连瑟琳娜的授课都请了假,死活都只愿意留在养殖场裏。大部分玩家和她截然不同,在游戏裏多少有了点社交恐怖分子的倾向。
自从在西方和北方都发现了剧情点,莱因哈特带队探索森林的冲动就停不下来了,只是比上次出门直奔一个方向不同,以一个点为中心正在慢慢探索,所过之处,印着塞裏纳斯亲手刻的“诗佩斯欢迎所有人加入”的传单,挂在了大量被玩家成功近身的大树上。
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成功获得一点回应,但莱因哈特小队的闪避技巧都肉眼可见地提高了。
以散开玩家小队每个人为中心的浅蓝色光源,经过多代培育的荧光蘑菇稳定地照亮周围一圈,让缩在阴影裏的影子不得不挪到更远处跟着他们。
“好像又有人跟着……餵,那边的朋友,我们出来聊聊,我们很有诚意的?”意呆利炮难得能丢开工坊出来玩,隐约感觉哪裏有人看她,干脆边嘟囔边顺着探索方向走开,主动创造聊天机会。
玩家小队以扇形向外探索,没人觉得杀伤力最强的意呆利炮需要保护,她刚好在最外侧。森林的阴影吞噬了光线,只需要走开不到十米,就连队友们的照明蘑菇都看不到了。
意呆利炮跳过明显柔软藏着吸血藤的树坑,顺便往一棵树上用蜘蛛粘液贴了一张传单,小声嘟囔:“餵,有人吗?出来聊聊嘛~藏得这么好,不会是真·刺客职业吧?”
话音未落,意呆利炮就感觉有一把匕首顶在了肩头,阴森森的沙哑声音响起,“别动。”
“咦,我说对啦?”意呆利炮毫无人质自觉,还试图扭头看看对方,刚一动,就闻到了一股味道,瞬间眼前一黑。
突然只能看到论坛页面的意呆利炮,并不紧张,反而火速开了个直播帖子:《新聚集地npc出没,我去做客啦~》
再次睁开眼,蘑菇的蓝光已经消失,只有眼前只剩火星的火把。
意呆利炮很快认出来,自己在一个树洞裏。她手脚被绑着,四个围着她的人黑袍兜帽压着,像一只只阴森蝙蝠一样削瘦,树洞入口隐约有影子晃过,角落裏还有没清理干凈的血迹。
意呆利炮晃晃脑袋,发现面板上挂了个眩晕的debuff。她换了个姿势,放松地靠在树上,“不是吧不是吧,我这么可爱的美少女也有人舍得下手?我们很有诚意的好不好,怎么能动手呢?”
“闭嘴!”穿着破烂黑袍,脸藏在兜帽裏的人打断她,“你们贴那些纸想做什么?劳裏说得对,你们肯定很有钱……是教廷还是贵族?”
“是教廷的神术师!杀了她!”
“瞧,你会像这块木头一样被烧得干干凈凈——”
这些人的审问技巧还不如玩家,愤怒发洩的、威胁的、认真审问却暴露了自己信息的……被意呆利炮现场直播出来的反派(?)全动向,在已经有几个指挥分析方向玩家的论坛上,被飞快分析了一遍,还没说完十句话,看起来比较合理的分析帖就出现在了回覆裏。
伊丽莎白:“看来之前发现的窥伺感都是他们做的?刺血者劳裏死了不亏,还帮咱们找聚集地宣传了。起码有一个火系法师,他们肯定日子过得不好,赶紧拉回来。”
玩家论坛一片欢欣鼓舞:
“快去抓人!打枪滴不要!”
“炮姐,稳住他们啊,一定要稳住,我们马上到!”
微弱的火光跳了跳,发出一声劈啵,藏在兜帽裏的几张脸带着阴影,天然有种邪恶的秘密集会味道。
看看眼前阴恻恻的气氛,再看看论坛上欢天喜地过大年的气氛,意呆利炮忍了又忍,还是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