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颖华一家离开中心城的日子挑的非常合时宜,选在了圣诞节的前一天,睿辉制药新型抑制剂正式发售的前一天。
林斯辰送机之前,他特意回了趟跟林槿书的小家,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做出了些精致的小点心。
自认活了一辈子,一事无成,除了从郁言那偷师学的艺,也没什么大本事。在钟氏集团修炼的,公关谈判,吃饭陪酒,净学了些没用的,哪怕做到最后在钟诚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没有一个人,说他一句好话。
包括钟诚。
做了那么多无用功,费力也不讨好。
后来,林斯辰得了空,出于某些阴暗的目的,老往郁言的实验室跑。两人就差了四岁,omega的长相又普遍显小,不是在军校相识,也就没有身份之别,相处起来就像同龄人一样,轻松愉快。慢慢地也发现了科研狂魔郁言因为长期泡在实验室导致的饮食不规律,肠胃非常脆弱。
他性子软,见不得别人难受,于是总会给他带些美味的零嘴点心垫垫肚子,一开始是买的,后来就自己学着做。
因为郁言捧着点心,小嘴巴塞的满满,吃着手里地望着盒子里的表情可爱的紧,“好好吃,是不是你亲手做的?”
“不是。”林斯辰摇了摇头。
郁言看起来有些遗憾,“那你做的肯定比这个还好吃。”
“?”林斯辰不解。
“你的话,好像无论学什么都很快,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做到完美。如果你正式进入信息素制剂这一行的话,正经接受系统地教育与训练,相信你来超越我,只是早晚的事。”
林斯辰没当回事,听罢笑了笑,“郁教授你真是太抬举我了。”
“我是认真的,真的觉得你非常优秀。”郁言直直地望进林斯辰的眼底,嘴角上还沾了点白色的淡奶油,“要不要试一试,你做的肯定更好吃。”
林斯辰揉揉了郁言的脑袋,“想吃我做的请直说。”
“嗯,想吃。”郁言舔了舔手指。
过了半晌,林斯辰突然来了一句,“谢谢。”
天知道,在钟诚身边的那些年,他有多么需要一句简单的肯定。
……
林斯辰把装满心意的点心盒递给姜叔叔,然后他从苏颖华的手里接过了那把久违的琴,两世加起来竟阔别了十几年。
苏颖华伸手拥住他,“我还是放心不下你,,跟阿姨一家一块走吧,我来照顾……”
“我还有事情要完成。”林斯辰回答的斩钉截铁。
苏颖华劝不动他,除了给他琴,还给了他中心城那套房子的钥匙,叮嘱他,“以后毕了业,服从分配也好,继续深造也好,别再带着你弟弟租房子住了。”
“那套房子就留给你了。你若是看那个窗台不顺眼就找装修队砸了,改成推拉门。”
“别再胡思乱想了。”
“要快好起来。”
——
林斯辰背着琴盒,拿着颖华交给他的钥匙,重新回到了当年那个琴房。
那架三角钢琴已经不见了
房间空荡荡的。
他看了眼那个被钟诚无数次提起的窗台。背过了身去,不想再对着那个方向奏出一个音符。
拿出那把已经完全陌生的琴。
架在肩上,下颌压过,手臂抬起,左手按在弦上……
林斯辰凭着遥远的记忆,拉响了琴弓。宛转悠扬,流淌出的音色润过破烂不堪的心灵……
那些不知不觉中流逝了的事物,开始一一浮现,他怀念,他悼念。
下一秒,不和谐的音符,便让他如梦初醒。
他的左手二指已经按不住了……
在原地愣了好久,意识恢复过来时,那把琴,已经摔烂在墙边了。
他哭着求回来的琴,就这么轻易地结束了它的使命。
林斯辰慢慢的走过去,他想捡起那几块残骸碎片,却不料双腿一软,膝盖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很闷,他跪在了那琴的面前。
他就那样低着头跪着。
跪了好久好久。
---——
林斯辰背着空荡荡的琴箱在街上游荡,像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孤魂野鬼。
从中心城到位于郊区到帝国军校,从繁华到冷清。他路过了太多太多毫不相干的人,那些鲜活的生命体,一切都那么生动,凭什么只有他像丧失了灵魂,行尸走肉。
莫兰河岸有座地标性的建筑,是座金碧辉煌的中世纪钟楼,巨大的时钟表盘在安静的走着,它只有在最重要的时刻,发出振聋发聩的声响。
创世纪的,划时代的。
睿辉制药新型抑制剂的线上发售还有两小时。
林斯辰用终端刷开了401的门禁,热气铺面袭来,夹杂着几声难耐的闷哼,带着情谷欠的色彩,像开到荼靡,红到发黑的野玫瑰。仟韆仦哾
他偏偏刻意无视,还想抱怨钟诚把房间的温度调的未免太高了些。
“唔.......”
灯没开,窗帘也没拉上,月色如雾气弥漫,施舍般地给予两人一点光。
林斯辰看到满地的老式抑制剂的玻璃瓶,针尖儿带血的空针管,他的床上堆满了衬衫衣物,浅金亚麻的发色在月光下变得苍白,那人儿面色潮红,衣衫凌乱,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外,起伏的胸膛上,因为过度消瘦,锁骨和肋骨越发的明显。
汪着水的绿眼睛逐渐迷离,他跪坐在床上,一手攥着武研系制服的衣领,叩在鼻尖贪婪的嗅着,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