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颖华女士仍旧拒绝配合,是姜望先生私下联系到了我们。他给我们简单的讲述了……大概,得以下的诊断。”
“关于当初约定好的影像资料,还得靠姜望先生继续争取。”
……
“以他现在的精神状态,送到我们精神卫生中心进行封闭式治疗为首选方案。”郑珏医师冷静理智,像是没有多余情感。
“还有别的方案吗?”钟诚声音里透着疲惫。“或者我陪他一起。”
“这已经是最佳选择。”郑珏医师的眼神飘忽了一瞬,就在这通电话前,钟父的秘书来过一趟。
保密原则,在权势之下脆弱的不堪一击。
钟耀对他那位年纪尚轻的“合作伙伴”很感兴趣,他作为全帝国最顶尖的aphla之一,习惯了站在高处,把控全局,必要时就是打的那个信息差。
虽然从没限制过钟诚的开支,每月都固定往钟诚的账户上划一笔钱,但事实上他的每一笔开销流水后台都是有专人在监控的。
钟耀是个疑心病,他谁都防着。
可能是贫民窟里带过来的习性,他不习惯铺张浪费,无论可口与否,只要能吃他都能咽下去。更何况服饰打扮,在家有设计师专门来填充衣帽间,进入军校后,几套制服来回倒着穿。
唯一算的上奢侈的小爱好,是像乌鸦收集好看的石头一样,喜欢收集一些花里胡哨的戒指。只有在这方面,才看的出钟诚是真的不爱惜他的钱,每个月都起码有四五笔大的花销。
直到钟诚的成人礼。
大额花销突然间就断了,钟耀才不信这个小狼崽子一成年就放弃了唯一的小爱好,不过也没多想就是。
直到几个月之后,出现的第一笔数目较大可以入账的开支是,钟诚买遍了市面上所有的带橙花调的信息素香水。
钟耀在听秘书汇报时,无聊笑了声,臭小子又换了个烧钱的爱好。
第二笔足以入账的开支则是,钟诚花大价钱雇佣了精神卫生中心的郑珏医师团队。
钟耀觉得有意思,派秘书前去打探得知钟诚的目的正是他那个“小合作伙伴”时,就更有意思了……
“再拖下去病情恶化,只会害人害己……尤其是对你而言,作为院方不会同意你来陪同治疗的。”郑珏可不敢把风险压在钟诚身上,毕竟在他们眼里,钟诚的命可比林斯辰要金贵的多。
“……”
“没有更好的……”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要他直接把林斯辰一个人关进精神病院,那无异于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我答应过他,不分开的。”
——
因为大部分都是自主实验,林斯辰的科系开的课程算的上全级部最少的。自从他整垮睿辉之后,实验室也不去了,除了在郁言的例课上补觉,就是在指挥系教学楼底下等钟诚。
林斯辰会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围巾规规矩矩地系着,他把下巴埋进去,站久了,鼻尖冻地通红。
经过睿辉事件之后,所有人对林斯辰的印象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的沉默隐忍,变成了韬光养晦,丧家之犬也摇身一变成了蛰伏许久的狼。
没人敢再小看他。
指挥系的大楼进进出出,人来人往,总会遇见几张熟悉的面孔。昔日的同窗,听闻了他的事迹,也有不少人上前搭讪,试图套个近乎。
林斯辰就跟聋了似的,一句话也不说,谁也不理。还扯扯围巾,再往里面埋一点。
他的世界里像是时刻飘着大雪,纷纷扬扬地,把一切银装素裹,掩盖住大地的满面疮痍。
钟诚与吴烬结伴从教学楼里出来,远远地就看到林斯辰穿着一身笨重的羽绒服杵在外面,一身纯黑,与以白色为制服主色的指挥系格格不入。
自林斯辰出现在钟诚视野里开始,原本与吴烬聊的尽兴的话题便断了。吴烬看着钟诚轻轻的叹了口气,脚步加快了些,转瞬间就把他甩在了身后,语气无奈地对着林斯辰的方向说:“说了多少遍外面冷,进来等我。”
想去伸手捏一下那个泛红的鼻尖,但是他停在了林斯辰一米开外的地方,就没再往前。
林斯辰看了眼他们之间的距离,小幅度摇了摇头,“总觉得指挥系楼里有一股难闻的味道。”
吴烬慢悠悠地从后面走过来,听了一耳朵林斯辰的话,“哪有什么味道,我怎么没闻到?”
“……”
钟诚也想问来着,不过下一秒他心里就有了大概的答案,他只是看了林斯辰一眼,没说。
林斯辰闭上了嘴,看样子是不打算回答,只是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调查局的审讯室里,形势天差地别。吴烬痛恨自己没抓住林斯辰的把柄,林斯辰心烦吴烬多管闲事,无论在哪方面。
相看两相厌。
越看越讨厌。
林钟二人在前面并排着走,没人邀请,吴烬就在后面死皮赖脸的跟着,竖着耳朵听他们两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内容。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什么臭毛病。
整天吃饱了撑的给这俩孙子操斜心,像个不招人待见的老父亲。
在以前他们两个总是喜欢肩并肩,中间留不下多少空隙,走着走着,钟诚大概率会主动牵上林斯辰的手,牵着牵着,总会十指相扣。
如今他们虽然并排,中间却隔了一段距离,吴烬只肖上前一步,就能插在两人中间。
他没有那样做,两人之间气氛很微妙,说不上来跟以前还有哪里不一样,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林斯辰在钟诚面前还努力维护着温驯的形象,转眼间看向吴烬时又变得异常凌厉。钟诚的暴脾气莫名其妙的收敛,沉稳淡定之间,两人相敬如宾。
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感。
钟诚瘦了很多,指挥系的冬季制服虽然还算可以,但看着整个人仍然过分单薄。
吴烬正想把自己的围巾解开。
林斯辰已经抢先一步把自己的围巾套在了钟诚的脖子上,并问到:“冷不冷。”
吴烬尴尬的把手放下。
然后两人一起看着绿眼睛的他,也学着林斯辰把脸埋在围巾里面,动动鼻尖轻嗅着似有若无的橙花。
吴烬忽然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有点像那种,“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但吴烬觉得就连这样想都是自己自作多情。
如果说林斯辰与钟诚心生嫌隙,从此隔了一步之遥。吴烬对于两人来说好像也仅差了一步之遥。
只有吴烬自己知道,他与他们两人之间大概差了一个银河系。林斯辰和钟诚只要在一起时,他们便自成宇宙。
那天中午,吴烬跟林斯辰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不过一件小事。
在食堂用餐时,碰巧遇到了他们指挥系的几个aphla,不是一个班的,但吴烬和钟诚跟他们几个玩还不错,以前经常在一块打球,就连林斯辰看着他们也觉得眼熟。
熟人相遇在一起拼个桌原本是一件很自然而然的事。
钟诚都落座了。
林斯辰还举着餐盘站在原地没动,他表情冷淡,黑曜石般眸子幽幽地看着钟诚,没有半点方才的温驯。
就像刚才都是装的一样。
钟诚和他对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低头敛眸犹豫了几秒,便端起餐盘尴尬地站起身,随意的扯了个借口,“下次再聚。”
林斯辰见此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