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钟诚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样浑浑噩噩地走出了繁星瞭望塔,远远的跟在林斯辰身后,又一前一后地上了夜间的长途车。
他们两个人就像捆绑在一起走迷宫,在十字路口时,你闹着往东,我吵着往西。好不容易商量好了,要手拉手一起走时,突然,一个拐角,又撞进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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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盒的边角锐利,在钟诚的额角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血线。
大清早,钟诚对着镜子一边贴创可贴一边头疼到底该拿他怎么办,跟神经病理清思路,讲道理?最严重的问题是,就昨天晚上林斯辰那个态度,他还愿意见他吗……
这时,宿舍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实习宿舍是分配的,两人一间。他的舍友穿着裤头背心懒散着骨头去开了门,“谁啊,这一大早的,检查宿舍啊。”
一开门,林斯辰上下扫了他一眼,“钟诚呢?”
舍友同钟林二人原本是指挥系的同学,这俩人整得这么热闹,想不知道都难,他朝里面嚎了一嗓子,“钟诚,找你的。”
说完就爬上了床继续睡。
钟诚洗漱干净,整理完毕,一见是林斯辰时,顿时舒了口气,连神情都变得明媚,“林……”
林斯辰用动作打断了他,伸手递给他一个牛皮纸的信封,扭头就走。钟诚面带疑惑的接过去,拆开,表头赫然三个大字。
辞职信。
辞职信???
大家还都在前线基地实习,给他递哪门子的辞职信?钟诚蒙了几秒,冲着林斯辰的背影问道,“今年是几几年?”
林斯辰愣了一下,回头看他,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问,答道:“星河公元93年。”
现在是星河公元86年。
真的是病的不轻。
“你穿着前线基地的制服,来我这辞哪门子的职?”钟诚伸手去拉他,拉又拉不住,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才勉强跟上他的步子。“你现在又要去哪?”
“去食堂吃早饭。”
“现在你知道你在什么地方吗?”
“前线第24号基地。”林斯辰想都没想回答他。
“现在是星河公元几几年?”
“93年。”
钟诚把那封狗屁辞职信揉成一团,丢进路过的垃圾桶,俊朗的眉宇皱着,太阳穴也气的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换个说法,假如现在是93年,那你告诉我25岁的林斯辰为什么会出现在前线第24号基地?”
“你若要向我递交辞职信应该在中心城cbd的集团大楼里,而不是这里,也不是现在。”
林斯辰明显愣了一下,继续说服自己,“我们在出差,路过这里而已……好了,你别跟着我了。”
说完,他加快了步伐,一路跑着去了食堂,他一路跑,钟诚就一路跟,想只烦人的狗皮膏药。
林斯辰买了两人份的早餐,坐在食堂一角,慢条斯理地进食,直接无视那个坐在对面的冒黑气的家伙。
钟诚出来的急,没带终端,没法买饭,只能看着林斯辰干瞪眼。关键人家也不鸟他,憋了三分钟黑着脸开口,“你那份早饭给谁买的……”
他原本专心致志的啃包子,看了看餐盘上放着的豆浆和油酥糖饼,又看了眼钟诚,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包子,手也分了,辞职信也交了,按理说应该毫无瓜葛了才对。
“饿了?”林斯辰手里拿着半个包子,没好气道,“自己买去。”
钟诚才不会点头承认,更不会自己买。
那烂脾气。
两人沉默地干瞪眼,最后林斯辰受不住,把手里啃了一半的包子递给他,喝了一半的牛奶也推给他,“拿着赶紧滚。”
钟诚也不嫌弃,接过来就这林斯辰啃过的地方继续吃。他狠狠地咬了一口包子,三下五除二解决掉,最后一口牛奶灌进去,空纸杯“啪”一声拍在桌面上,下巴朝那油酥糖饼一挑,“给谁买的。”
那小糖饼被炸的金灿灿的,看起来很有食欲,可不是钟诚的口味,他早上从来不吃油炸的,甜口的,犯腻,也讨厌豆浆的味道。林斯辰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宁愿把自己吃的给他,也不会给他那些。
要是真给朋友带的,又怎么会问第二遍都不说。突然之间,那些时间悖论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他感觉他就像个要被抛弃的糟糠之妻……
“是不是非要我用点……手段才肯说?”钟诚一脸怨念,绿眼睛看起来恹恹地。
说白了跟神经病讲什么道理。
林斯辰挑眉,在他的记忆里,钟诚没少因为他极端的占有欲,而干出一些过分的事。比如,因为工作上多和一个其他部门的omega接触了,下个星期就找借口把人开除。因为经常去一家花店和单身老板娘关系不错,便把人店收购了,强行要人家关门……
但若是不说,让钟诚自己查到,后果只会更严重。
“是郁言,还有你不要再找他的麻烦了。”
林斯辰拿起桌上的第二份早餐,起身就走。
说白了跟偏执狂又能讲什么道理。
钟诚也懵了一下,他知道郁言是林斯辰的导师,帮导师带个早饭也没什么,可林斯辰那是什么态度……
还郁言……明明之前都叫郁老师的,他忽然就想起林斯辰终端里跟那位年纪相差不大的“郁老师”相谈甚欢的样子,聊天记录一页一页的,都翻不完,虽然都是学术上他看不懂的东西。
钟诚再次跟上来,林斯辰一点都不意外。潜意识里知道,这时的他们还没有走到末路,钟诚绝对不会轻易放手,他一直都是这样。
“你什么时候跟‘郁·院·长’那么熟了,还直呼其名?”
林斯辰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我一直都是直呼其名,还有什么郁院长?……钟诚,差不多就行了。”
“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关系。”
钟诚不解,那你又解释什么,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林斯辰叹了口气,眸色一暗。曾几何时,他们两个也开始互相猜忌,前世林斯辰为了想要研制出的特定药剂,结识了郁言。两个人也确实在很多方面都很合拍,至少郁言不像钟诚那样具有过强的气场,omega天生弱势的姿态,至少让他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
钟诚最“作”的那段日子里,林斯辰也不愿回家,就穿着白大褂跟着工作狂魔郁言博士一起做实验,那时候也不管看不看得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只是病态的寄希望于那些瓶瓶罐罐,玻璃试管,散发着诡异色彩的化学成分。
换个角度来看,林斯辰其实和溺毙在信息素里的钟诚也没什么区别。他们都放弃了所谓的爱情本身,去追求那些外在的,仅仅是可以改变荷尔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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