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布耶哥!你就告诉我吧,下次我也去!”四少坐定了身子,眼巴巴地瞅着他,见他依旧一言不发,只得使出平日里的拿手好戏——装可怜。
嘟着小嘴,眼睑低垂,卷曲的睫毛上似是沾了几点泪星,就那么不声不响地乖乖坐着,可怜兮兮地对着卫布耶。
卫布耶何许人也?卫家长子,司空大人的爱徒,素来是以清净雅致著称的公子,出了名的说一不二。
可,就算是这样神仙般的卫公子,在四少委屈哀怨的目光下也不过挨了半盏茶的功夫。
放下筷子,暗叹了一口气,卫布耶抬头对上四少泪光闪闪的大眼睛,无奈道:“你啊,怎么这么无赖……”
知道目的达到,四少霎时收了那一副可怜相,换上一副兴味盎然的模样,卫布耶被他那堪称璀璨的双眸一盯,心跳猛然停了两拍,但立刻就恢复如常。
无力地摇了摇头,他伸手刮了刮四少小狗般皱着的鼻子,笑道:“你啊……见了酒就跟得了宝贝似的。”
收回来的食指上残留着一丝滑腻如丝的触感,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谁也没有在意。
“布耶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说重点吧!”四少的耐心一向是不好得很,只一个劲儿地催。
卫布耶无声一笑,挑眉道:“春锦阁的丝露姑娘送的,哥哥为了这壶酒可是费了些功夫呢。”
四少一听就蔫了,丝露啊?蟾都第一才女,当然了,也是蟾都第一冷美人,要从她那里骗酒喝,还不如多跟锦煜姑姑磨磨,被众姐姐多捏几把呢!
看他那无精打采的样子,卫布耶觉得甚是有趣,“别想了,这不是还有你家布耶哥呢吗?”
这话倒像一剂强心针,让方才还垂头丧气的四少精神大振,还胡乱招手道:“也对也对,且及时行乐就好!”
稍晚的时候,卫公子拖着个烂醉如泥的小子,很是费力地将他送回了玉府。
玉四少的花酒计划再一次以失败告终。
打从四少在良辰苑醉得不省人事,玉家老爷子玉霄就再没有准他出过门,这可把闲不住的玉四少憋得……那叫一个难过啊。
可巧的是,几天桐太后兴致大好,要在御锦园里赏牡丹玩,赏花嘛……总是要有人陪的,宫里头那些个老脸看得也有些腻了,于是就思量起小辈们,尤其是娘家这里的几个孩子,她还是喜欢得很。
不过,念在三小姐身子不好,这陪客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四少身上。
得了这个消息,四少也算是解了禁,但也没怎么高兴起来,只是乖乖穿戴整齐,等到了时辰,刚要抬脚出门,身后便传来极轻的一声嘱咐:“小心睿帝。”
四少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就走了,留下凤鸣轩里,一双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担忧……
到了西宫,太后一见四少就高兴得合不拢嘴,冲他招了招手,等一靠近便抓着他不放了,“暖儿啊,寒儿今日可好些了?”
四少点了点头,甚是乖巧地回答道:“谢太后的关心,阿姐今日已是好多了。”
“那便好了,走,哀家今日带你去御锦园玩儿。”说着,便牵着四少,携着众人向御锦园走去。
想了想忽又觉得少了什么,忙唤了得力的大侍女桑榆去叫齐凤臾过来。这么些年了,四少也没少往椋宫来,却从未见过自家准姐夫,现在也是时候了。
在龙眠殿批阅奏章的齐凤臾正是心烦气躁,祖家、卫家、江家那几个老匹夫联名上书,说是国不可一日无后,劝他早日大婚。
简直是笑话!太后那边一点风吹草动就引得朝廷上下不得安宁,当他这个皇帝是摆设吗?还是许久没有拿谁出来修理修理,众大臣都皮痒了?
此时,太监总管梁琦前来通报,说是让他去御锦园赏花,顺带看看玉家的小少爷。
齐凤臾一听这话,心下不禁冷笑三声,什么赏花啊!不就是去见见未来的小舅子吗?何必弄得这么诗情画意!
一边心想着怎么打发那几个朝中重臣,一边走向那个所谓的姹紫嫣红、百花正好的御锦园。临到园外,止了步,他回了头对着梁琦,留了一句:“在这儿守着。”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