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朕去凤鸣轩。”身为主子的齐凤臾也无需客气,开门见山。不是说进不去吗?今天朕倒要看看,那里头藏得是什么牛鬼蛇神,如此见不得人。
玉青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毕竟是玉家禁地,可察觉到齐凤臾阴冷目光,玉总管被那两道眼刀射得心下惶然,只得将睿帝引去了凤鸣轩。
还是在百丈之外,玉青止了步子,冲齐凤臾深深作了一揖,“小的也只能带到这儿了,陛下请吧。”
齐凤臾不疑有他,径直走了进去,果然是百丈之内空无一物,除却轩外的那小半片茉莉花圃和几杆青竹,什么也没有。
听暗卫说玉家四少今日午时便去了良辰苑,那么轩里现在待着的应该是玉家三小姐玉寒了。想到这里,齐凤臾刚毅的薄唇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玉寒吗?真是玉寒倒没什么意思了。”
入了阁内,也没见有什么特别的摆设,书案、屏风、小桌、圆凳,不外乎这些东西,齐凤臾走到书案前,入眼的是一幅字:既来之,则安之。落款:玉寒成冰。
这六个字看得他心里一惊:难道……她知道自己要来?怎么可能!他自己都是一时起意,再怎么也不至于教宫外的人得了消息。
而那幅字却真不是玉寒故意留下的,只是近日事杂,权且写来作镇定心神之用。但齐凤臾可不这么想,瞬间提起十二分的精神,一双子夜般漆黑的眼睛环顾四周,很是谨慎。
确定了没有埋伏,齐凤臾依旧没有放松下来,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上了楼,首先看到的是一面九扇朱漆大屏风,其上绣的是火凤朝阳,正是武帝御赐之物。
隔着屏风,齐凤臾向房内探了探,珠帘后、雕花床对面,一张贵妃榻上斜卧着一个消瘦单薄的身影,因是背对着珠帘,面目是看不到的,只一头长长的漆黑的三千青丝柔顺地散落着在雪白的纱衣上,教看到的人油然而生出一种震惊般的惊艳。
这是谁?齐凤臾看不真切,屏息靠近,就看到那人动了动,翻了个身,躺平了露出半张脸来,还有一道优美的颈线,从下颚延伸直到锁骨,流畅而精致,弥漫着淡淡的诱惑,那头微侧着,目光盯着手中的书页,好像看到了什么趣事一般,竟然笑出了声。
那声音低低的,很熟悉,却又很陌生,仔细辨别却又觉得非常的虚弱,气息很是不稳,让人联想起羸弱的蝴蝶,振翅之时,无力而优雅。
那人的视线随着书页移动着,看到最外侧的一瞬间,齐凤臾仿佛看到了一缕绿光,他刚想要看个究竟,不料不小心碰到了案上的茶盏。
“阿姐?”贵妃榻上的那人抬头朝珠帘外看去,却是空无一物。
而自敞开的窗户跳下的齐凤臾站在屋檐下,双眼里风云突变。他看到了,就在那人抬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
一双碧绿的眼睛,恰如最纯粹的祖母绿,比阳春三月的碧湖水还要翠上三分。
还有那和一张与玉寒一般无二的容颜,只是那如出一辙的五官生在那人的脸上,多了三分英气,也多了三分病态,而本来只是可爱的眉目因了这几分不明的意味就变得绝美且致命。
“阿姐?”齐凤臾心念这两个字,一种难以言说的愤怒充满了他的内心。“好!好!好!玉寒啊玉寒,你还真是不简单埃这些年玉家四少,当得还真是快活啊1
他脑中又浮出一张总是呆滞无神的脸:玉霄,玉家的当家干的还真是漂亮!这一手装疯卖傻的本事,玉家老爷子练得很是纯熟啊!
想必,桐太后也是知道的吧?合着他齐家的天下就这么被玉家的这几个贼子当做了消遣!好一个玉家四少,好一个钦定皇后!分明是没有将他齐凤臾放在眼里!
一面怒不可遏,一面不动声色,齐凤臾出了凤鸣轩,对着玉青道:“今日,没人来过。”之后便是一言不发地回了椋宫。
一路上,齐凤臾的脑中可谓是思绪万千,临了还是决定暂且将玉家的事放在一边:欺君之罪,教玉家一门掉脑袋似乎还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要玩儿是吧?好!朕陪你们玩儿!朕倒要看看玉家三女如何了得,竟能瞒过天下人的眼睛1齐凤臾说出这句话时满脸的寒意,一旁的梁公公不禁打了个寒战。
凤鸣轩内珠帘微动,琳琅作响,贵妃榻上的病美人朝窗外看了看,青竹静立,院内无风。
而身在良辰苑的“玉家四少”忽觉耳后一阵阴风刮过,左右顾盼,毫无异样,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