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带他洗干净了脸,回来时,房间内爸爸妈妈激烈的争吵还在持续,东西摔得一声比一声响。
守在门外的下人们又不敢进去劝阻,只好站在原地无奈地摇头。
眼里没有泪水的他这时才看清她的样子,乱蓬蓬的头发凌乱地扎在脑后,不怎么漂亮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嘴角总是不经意地弯起,挂着奇异促狭的弧度。
她身上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褴褛的棉衣中间的扣子少了几颗,裤子上膝盖的地方都破了,变黑的棉花向外翻着,隐隐约约露出她的膝盖,肩后还背着一个又破又烂的大书包。
站在墙边,这么污脏贫酸的她却用一种倨傲的眼神看着他,满眼的嘲弄和冰冷。
他心惊,不自觉向后退了退,从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他亏欠了她什么,甚至说是夺去了她什么。
长大后,他才知道因为他的出生,她没有了爸爸和家人。
“少爷,您到楼下玩吧,我给您准备了哈根达斯。”
管家拉着他向楼下走去,他突然扭过头对管家说:“带她一起去吧。”
“是。”
他走到她面前,拉住了她脏兮兮的小手,但是她却在下一秒甩开了他的手,然后冷冰冰地说:“别碰我!”
他被她的举动吓得一哆嗦,怔怔地点点头,然后她自己走到了楼下。
从那以后,他再没有冷不丁地去拉她的手,她似乎真的对别人突如其来的拉拽很反感。
坐在餐桌前,他把一块奶油蛋糕放到她面前:“很好吃的,你尝一尝。”
“喂,你很不礼貌,一点热情都没有。”
她无缘无故地指责他,他愣了愣,单纯地又问:“怎么样才算有礼貌,有热情?”
她突然从椅子上跳下来,将桌子上蛋糕放到了我手里,指挥我:“你应该从远处跑来,然后送到我手上。”
他很听话地按照她的话做了,走到对面的墙边作为起跑线,他端着一块蛋糕傻乎乎地朝她跑去,在差一步就跑她面前时,她突然将桌子上的另一块蛋糕扔到了地上,他来不及停住脚步,踩在蛋糕上之后身体飞了起来,然后砰地一声仰面摔在了地上,手里的蛋糕一下落在了我的脸上。
屁股好像摔成了四瓣,他撇着嘴刚要放声大哭的时候,她忽然走到了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冷冰冰地威胁他。
“喂,你要敢说是我摔的你,我就杀了你!”
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想的,反正他没有哭出来,也没有告诉冲过来的管家和一群下人是她故意摔的他。
第20章
曾经
不知何时,爸爸愤怒地从房间里大步走了出来,头发糟糟的,脸上带着被抓的血痕,衣衫不整地冲出了别墅外。
“切,没出息。”
她忽然冷笑着嘲讽,他呆呆地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看了大门外面一眼,又扭过头看着她。
“你吃冰激凌吗?”
“你还想摔跤吗?”
他低头撅起了嘴,低低地问:“你吃棒棒糖吗?”
“我讨厌吃蛋糕、冰激凌、棒棒糖!”
“哦。”
快睡觉的时候,管家带着她去洗澡,换衣服,出来时,她穿着一身可爱的粉色睡衣,长长的头发披在肩上,脖子和脸颊都是粉红色的,比刚来的时候干净多了,讨人喜欢多了。
大家都不知道她要来,所以没有及时给她准备好房间,他不知道自己哪根线搭错了,让她住进了他的房间。
刚走进他的房间,她就注意到了他书桌上的练习书法时用的黑色墨汁,然后她大步走过去,哗地一下将墨汁全都倒在了自己身上。
看到全身漆黑的她,他傻了好久。
“你、你为什么倒在自己身上?”
“我讨厌粉色!”
就这样,重新洗好澡的她换了一身白色睡衣,看着她躺在他的床上,他坐在地上的毛毯上,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她望着天花板,冷淡地说:“寒星。”
“我叫羽辰,呵呵,我今年八岁了,你呢?”
“七岁。”
“七岁吗?比我小一岁。”他撅起嘴不悦地问,“你为什么不对我说敬语呢?”
她扭过头看着他,冷冰冰地说:“不说敬语你能死吗?”
“不能。”他呆呆地摇了摇头。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那就闭嘴!”
“哦。”
那时的他被寒星吃得死死的,总是被她狠狠地捉弄,又莫名其妙地答应她不说出去,时间久了,他开始习惯她的冷漠和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