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同舟低头亲了亲她白净的下颌,然后背上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天色还有些微暗,路灯下盘旋着飞蜢,出门的时候,听见胡同里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隔壁四合院里似乎养了鸟,在院子里咕咕叫。
这是北京凌晨五点的胡同。
接着老北京从古至今的地气,悠闲又传统。
许同舟是南方人,却对着北地的风情迷了神,站在“四时春”门口笑笑,心道,把工作室搬到北京,或许真的是个正确的选择。
周与卿似有所感,许同舟走了没多久她就醒了,睁眼看到身边空了的半片床有些怔忪,脑子一片混乱,直到睡意渐醒,才猛地想起来昨夜两人就这样相拥睡了一夜,默默拉起被子,把自己的脸埋了进去,被子里还余着许同舟身上清淡的檀香,每每闻着,都会让人觉得心生安宁。
她的心脏“怦怦怦怦”跳得厉害,没一会掀了被子坐起来猛喘气,一双眼睛氤氲着水汽,亮晶晶,水盈盈。
有人在敲她房门,窸窸窣窣两小声,跟做贼似的。
周与卿缓了口气,“进来。”
房静推开门,先钻进来一个小脑袋,眼珠子咕噜咕噜直转,在屋里扫视一圈,确定没有许同舟以后,猫着身子刺棱窜了进来,在周与卿床上打了个滚,“昨晚……嗯嗯。”
周与卿掀被子起床,目光涣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再给我装,许同舟昨儿晚上就睡你这儿了,你当我瞎啊。”房静拍了拍被子,“你们有没有……”
周与卿拿上牙缸和牙刷,到院子里刷牙,“你就是眼瞎,自己不会看啊,要真有什么,我能放你进来,每天脑子里净装些黄色废料,小心我告诉别致,让他收拾收拾你。”
“呐呐呐,你一心虚就话多,我说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一把拿下?”房静跟小尾巴似的跟在周与卿身后叨叨。
周与卿刷着牙,也不理她。
“天时地利人和,花前月下,啧啧啧,浪费啊……”
“你以为我是你。”周与卿听不下去了,含着满嘴泡沫反击。
房静比她确实生猛许多,当年和别致确定关系,就是因为她一个大姑娘家的,喝了点小酒,酒壮怂人胆,直接强上了别致,从此就把自己封为情圣,号称“出手没”,寓意只要她出手,就没有拿不下的。
也就别致那傻大个,还乐呵呵地点头表示赞同。
“没劲,算了,干活去。”房静扭扭脖子,撒着两条小细腿又跑到俞见月房间去跟小姑娘亲亲热热去了。
八月的时间就这样,随着今年燥热的天气,渐渐走进了尾声。
没有留给周与卿太多的时间去想念许同舟,除去“四时春”的工作,周与卿现在最操心的事情就是俞见星要开学了。
除了俞见星要开学,俞见月的小学也要开学了,周与卿忙着给她转学籍、跑关系,每每停下喘口气,都有种当了妈的错觉。
晚上跟许同舟打电话时,开着玩笑说:“要不是见星那么大个子杵在那,我真的觉得我就跟人老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