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对不起，会长，以后我一定不会大半夜给你发信息了。”
“说吧。”
“哦哦，我想起来了，在上石的时候吧？”
“会长，你真的不坐雪……”
“楚老师，我刚看到信息，在广场等我。”
“真的没关系么？”
江逸杰声音和煦，他同样戴着口罩和帽子，不过还多了一副墨镜。
安森鹿沉默了很久，肯定地说：
“一定的，她在天上会为现在的你感到开心和自豪的。”
不过多时，两人进入了一家地下酒吧，江逸杰跟老板要了一个私人包间，老板听到他的声音就点了点头，看起来是老熟人。
“那就好。”
来自楚启谟的一则信息，说是：“会长，如果你还没睡，要不要一起到山上去锻炼？正好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安森鹿靠在电线杆上，头都没抬地打了个招呼。
江逸杰轻叹一声，俯下身来，谨慎且迟缓地出杆：“当然了，我们可是合作关系，安森鹿。”伴随“砰”的一声，杆头抨击台球，球弹出去了。
安森鹿转头看他，心想不知道这位华山怪人又在搞什么鬼，不会转眼就跳崖自尽了吧？还是说要拉着自己来殉情以祭奠师妹的在天之灵？
就在这时，楚启谟忽然开口了。
“我师傅的确很强，我从小到大和他过招从没赢过，我们一直两个人生活，直到我十二岁的这一年，师傅收留了一个同样被遗弃的女孩。”
楚启谟垂眸，低声说着。
安森鹿看了眼手表，提醒一句：“楚老师，已经早上五点了，你不是还要练剑呢？”
“那时我问她，华山会不会很无聊？如果想要的话，我们两个瞒着师傅一起去接着旅行吧。她摇了摇头，跟我说……原来美好的不是这个世界，是有我和师傅在身边的每一天。”
…………
球进洞了。
“哟，这么晚还没睡？”
“哦，原来是这个意图么……”江逸杰一愣，“才隔一天又需要了？”
不久，楚启谟又发来一条信息。
“睡不着，想找你聊聊一些事而已。”
“真让人头疼，不过我拿你没办法。”
“算了，打扰你了会长，我只是一时兴起。”
“需要遮得这么严实？”
江逸杰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后说：“总在这种时候，我才会意识到你还只是一个才成年不久的学生，世界真的魔幻过头了。”
停顿了片刻，他又接着说：
“直到……后来有一天，我开始发现自己早上起不来床了，那好像是十年里我头一次没在早上四点起来练剑。”
“走走走，台球室。”
安森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出生时被父母遗弃了，教我剑术的师傅收留了我，带我上了华山生活，于是从小到大我都生活在一个与世隔绝的环境里，日复一日地专注于练剑。”
“不是这样的，那个女孩比我小上一岁，但是却患上了一种很严重的病症，只能在轮椅上生活，而且不久就要死了。”楚启谟说，“我随同师傅一起下山，寻求能够救下她性命的医师，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她身上的症状实在太过稀奇，当地没有医生能治好她。”
两人穿梭灰蒙蒙的晨雾，延着小径往山上走去，安森鹿双手抄入棉袄的口袋，开口说：“上一轮副本，怎么样啊？”
“是么？”
安森鹿躺了回去，用手臂遮盖住双眼。
顿了顿，江逸杰又说：“不过……你竟然没有直接杀死那五名序列玩家，而是将他们交到了日本国家队的手里？”
“这句话可真让人安心。”
“是啊。”
“我们去山上聊吧。”
不久，他就在广场看到了楚启谟，这位怂恿学生熬夜的无良老师抱着手肘，背着剑袋，靠在广场建筑的墙壁边上等待安森鹿。
“我需要的那二十个传说级材料叫做‘贤者之石’，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帮我拿到手，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
“行吧多大点事，那我们回去就是了。”
“在这个节点我和你碰面被人看见，麻烦得有多大？”
“我是想跟你聊聊，我从前的事情。”
“好，很感谢你的谅解。”
楚启谟的声音很轻，也很平静。
“不，还是不够稳妥，过两轮副本后再说吧。”
“喂喂，我们好不容易才爬到山顶的。”安森鹿惊了，心中纳闷原来这货是拿着练剑当籍口，拉自己来爬山的？
“下次再说吧。”楚启谟的脸颊笼罩在晨光中，“对不起，会长，我大半夜把你拉过来，还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感伤的话。”
“挺好的，至少挽回了一波在民众心中的印象。”江逸杰笑笑，“本来，在他们听说你扯下了洛伦佐右手的时候，心里就彻底把你归类为发狂的怪物了。”
“会长你通常睡得比较晚，我也就想到你了。”
“说起来，这里有没有那种……”安森鹿问，“牙买加蓝山咖啡？”
楚启谟说到这里，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师兄，你这剑耍得真棒。”
“但我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人总是得往前看的。”楚启谟轻声说，“和你们待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从前的那些孤独、痛苦、执念，全都慢慢地化解了。
“难道我还得绑个红领巾，你才会想起我是个学生么？”安森鹿一边吐槽，一边将台球杆递给江逸杰，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好了。”
“拜托，队长你有资格说我么？”安森鹿吐槽。
“然后呢？”安森鹿摸了摸鼻子。
但每一次明知道那个答案，他也总是会问出口，就像是在期待自己的直觉能错一次。
咚——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一边揉着惺忪睡眼，一边看向手机。
“不练了，会长，我们回去吧。”
“吵死了，闭嘴。”
安森鹿恶狠狠地说。
“……好的。”
楚启谟背起剑袋，浅浅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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