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他有什么关系！”明日香没好气地说：“给我听着，等我以后成了上杉家的家主，我就来找你，我们一起去旅行。”
“怎么会呢？实在太过分了这些人。”神代琉璃安慰，“我待在大小姐身边最久了，比谁都要更了解你，您简直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说我好想念她。”
神代琉璃用仅存的右臂举起太刀，将刀尖对准了苏尔特尔。
她残缺的半张脸流淌着雨水，开裂出血的嘴角却是高高地扬起，自信却又丑陋。
“太肉麻了！”明日香脸都红了，“比起这个，不如换我来你身边吧。”
她在雨中嘶吼，已经分不清泪水和雨水的区别。
“我说……”明日香轻声说：“小琉璃，我一直都想问，你为什么不去上学呢？”
“是么？或许是待在大小姐身边的缘故。”
“小琉璃，别又冒冒失失地去找他们的事。”
“哈？”
“笑什么，我认真的！”明日香恼火。
“我好想，再见到她……”
“哦，原来都是因为我的命令么？”
“不，我感到很开心，并不是命令……而是小姐的建议。”
“好，我等你。”
“你知道么，我班上的人看到你接我放学，都说你是神经病，天天带着一把刀柄！”
“我们和解了？”
“我不能死在这里……”
………………
“然后，我打算去美国上高中，一个人去，等我离开了日本，小琉璃你就自由了，不需要再天天陪在我的身边了。”
“没有就是没有！”
“嗯，这样很好啊，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多不好。”
“吼——！！！”
“还有，我会努力成为小姐想要我成为的人。”神代琉璃说，“至少爱笑一些，总是死气沉沉的可和小姐你合不过来，还有，大小姐你太直率了，或许需要一个更圆滑的人陪伴在你身边，帮助你处理一系列的事情。”
“我一定，要回到她的身边才行……”
“是不是我走了，你就可以去上学了？”
“大小姐她需要我……”
“如果人啊，有下辈子就好了。”
“无论你到哪里，我都一定……不会离开你。”
“拜托，我才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好么？”上杉明日香缓缓地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我决定了！”
两个月前，日本，东京，新宿区的歌舞伎町。
“真是抱歉啦，那一刀只是为了给小姐最直快的死法。”
“我偷偷听过，我老爹和家里的那些人说话，他说如果我离开了日本，那你就不能再跟着我了，我老爹也同意了。”
她的太刀蓄满了万千片樱花，花瓣在暴雨中狂暴摇曳。
“怎么了？”
“但我在意，我和他们吵了一架。”
神代琉璃怔了很久，对她轻轻地笑。
“小姐是……”
苏尔特尔头顶的血条急剧下降，尽管如此，它也还保持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生命值。
“你也是呢，小姐。”神代琉璃收起扇子，美艳的双眸望着明日香。
四年前，上杉府邸。
“我是小姐的随从，怎么有时间上学？看好你的人身安全，就是我最大的任务了。”
“最近，你好像话变多了。”
“我一个人也可以！”明日香叉腰，哼哼地说：“我已经决定了，绝对不依赖于任何人！老爹也是，小琉璃你也是。”
“你要干嘛，像之前那样拿着木刀去敲别人的脑袋一顿？！”
足以开天辟地的炎剑斩下，神代琉璃右脚在地面上踏出一个蛛网状的凹坑，整个人向旁侧迸射而出，与炎剑的剑尖擦肩而过。
“呵呵……”神代琉璃抱着刀柄，轻轻一笑。
………………
“比起这个……”
“安森鹿呀，他是第一个能让小姐这么依赖的人吧？”
伦敦的大本钟已然发不出悲鸣，它的残躯被苏尔特尔碾过，在急剧的高温下就连渣滓都不复存在。
“请说出他的名字。”神代琉璃的声音冷了一分。
“就算你这样说，我也一定要去美国。”明日香把小熊抱枕扔到床上，狠狠地说：“等升上高中，我就去美国读书，那时你也在日本这边好好上高中吧。”
“我会来的，毕竟受小琉璃你照顾这么久了，等我成了家主，那时我带你去环游世界，彻彻底底地帮你摆脱家族的束缚。”
神代琉璃的声音嘶哑而浑浊，喉咙已经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好像被焦炭堵塞着。
“我明年就要上高中了，因为跳级了。”明日香又说。
“原来如此……”神代琉璃一愣，“这次被孤立的原因，居然是因为我么？”
“明日香小姐……你真的很坚强呢，从来都没依赖过我，即使被人孤立，被人排挤，很痛苦的时候，也会强颜欢笑。”神代琉璃低垂眼眸，轻声说：
“虽然看上去，是我在保护着小姐，但其实，反倒是我被明日香小姐给拯救了，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早就已经把自己看作家族的傀儡，安分守己地过完工具的一生了吧。”
………………
“不，应该有的吧？”
即使是如同瀑布一般的暴雨，在接触苏尔特尔的那一刻也是直接散为蒸汽，没有一滴雨点能够触碰到这偌大的神躯。
倾盆暴雨洒下，伦敦的终末之处，少女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真的？”神代琉璃冲她一笑。
“我收到家族的命令，必须深入执法队巩固权力，当初在迪士尼副本里，也只是不得不配合他们说说话而已。”
“对，和解了。”上杉明日香轻声说。
她缓缓抬眸，举起太刀，直面那身披烈火的巨影。
“她是……”
“好，一言为定。”
“事实上，于我而言，真正的自由就是待在您身边。”
“小琉璃，他们都说我是怪物，没有人愿意搭理我，我是不是又得转学了？”
五年前，东京，上杉府邸中的一条红木过廊。
“……恭喜小姐。”
在被滔天的烈火吞没之前，她浑浊的双眸中，自己仿佛还站在那条架空过廊上，那个女孩用手轻轻扯起她的嘴角，对她轻声说：
“笑一笑吧，神代琉璃。”
火光铺面而来，笼罩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神代琉璃烧得焦黑的面孔是那么狰狞，那么不堪入目，却又带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我在笑呢，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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