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阶旧日棋手一共有两个变动。
首先,是棋域拥有了封锁效果——如今的棋域,能够禁止“所有玩家”以及“部分怪物”离开棋域,之所以是部分怪物,那是因为想要锁住世界boss就不太现实了。
其次,为棋手开启了一个新的战斗系统,名为“棋种组合技”,两枚同品质的棋种在场时,如果棋种技能的契合度够高,那么他们就能够释放“棋种组合技”。
安森鹿一开始觉得这个系统很鸡肋,多半在实战中起不到什么效果。
后来他又想想,要是真整出点什么大活,比如在世界boss战搞两枚终焉级棋种来一个组合技,说不定还真有奇效呢?
3月8日,清晨,留坎镇的木制小屋。
“我现在的棋子……”安森鹿打了个呵欠,盯着棋库轻叹一声,“怎么看都放不出组合技吧?”
他起床洗漱,期间收到了来自江逸杰的一条信息,说是请他去环京的台球室玩一玩,还说是包间,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让他不用担心。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森鹿也没有回绝,洗漱过后戴起帽子和口罩,用旅行卷到了环京一趟。
“哟,队长。”
“听校长说的,他当时被人骗了买了包冒牌的,还乐呵呵地和我炫耀。”
“嗯,我玩得很开心。”楚启谟说,“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一些愧疚,持续了好几年的习惯被打破,总觉得她是不是以后就不会看着我了。”
“她死了。”
“你出手摆平东京的失控事件,带来了不少好的反响,在网络上的正反馈非常不错,这样日后你加入国家队就更轻松了。”
“跟你们认识之后,那天的晚上,我和你们打了一晚上的牌。”
我在想,那个轮椅上的女孩,也不希望我每天都活得跟个机械似的吧,我现在很快乐,有了可以一起大吵大闹的朋友,不再是只有剑了。”
“好吧,喝杯咖啡?我请客。”江逸杰拿起菜单和笔。
“说真的,我难以想象你站在人类对立面的样子,哪怕只有一段时间。”
“是可以,但我需要加点酿奶之类的,不然苦得跟中药似的可喝不下去。”安森鹿用力出杆。
安森鹿双手枕到脑后,抬头望向挪威的夜空。
楚启谟抬眸,望向拂晓时分的天空。
“不对,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安森鹿靠着墙壁,把玩手机。
半晌后,他忍不住轻叹一声,睁开双眼,果断地从床上起身,下床穿上鞋子,低头用手机回了一条信息。
江逸杰放下球杆,和煦地笑笑,“也不错。”
“这师傅真好,收养你,教你剑术,还给你配了个女朋友?”
“喔,那你师傅肯定是什么世外高人了,不会是武当传人吧?”安森鹿揶揄。
“嗯,这次需要的是一千个稀有级材料,还有二十个特定的传说级材料。”
“知道你厉害了,我认为趁着这个节点,直接宣布地狱灯塔加入国家队也不错。”
其实他心里也感兴趣,楚启谟以前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形成这样一个奇奇怪怪的性格,简直可以说和现代社会格格不入。
“不需要想象,我就站在你身旁呢,队长。”
发完信息后,他打开衣柜,穿上了厚厚的蓝棉袄,戴上帽子和毛线手套,看起来就像一个大胖墩,踩着笨重的步伐走入雪夜中。
“挺轻松的,没有什么难度。”
他心说换作校长和安森璐,那五个垃圾货色都已经死上一千遍了,哥们和他们对比起来简直是圣人中的圣人。
“那只是演戏而已……”安森鹿俯下身来,视线与台球杆平行,“如果不演戏,我和洛伦佐真的打起来,那他就不只断一只手了。”
“这倒不至于。”江逸杰自嘲地笑。
“说起来,我还需要一些材料。”安森鹿双手抄入口袋,咳嗽了一声。
“其实我骗你的,我之前睡得可熟了,就被你的信息吵醒了。”安森鹿叹气,“这要换成哭包龙和乌鸦我已经开骂了,建议楚老师你回去后写篇万字反省信给我交上来。”
我就在想,原来人是可以过得这么开心的。
“是挺可怜的,不过他是咎由自取,做过那些破事,什么霉运让他碰见都不奇怪。”
“倒也不是,我只是想把你们的压力降到最低。”
“以前的事啊,大半夜找我来当树洞?”安森鹿乐了。
他心说楚老师,原来你也有这种过去呀,怪不得不近女色,平时死板得跟个机器人似的,每天就只知道练剑,练剑的。
“在那一年,每到一个新的城市,我和师傅都会靠着卖艺来赚钱,划划剑什么的,因为奇怪的装束,我们也经常被骂臭道士、臭神棍,但那个轮椅上的女孩每次总会笑得很开心,她跟我说外面的世界真大,因为患着这种怪病,她从小就被父母关在家里,连学都上不了,多亏她父母抛弃了她,她才能遇到我和师傅,才能和我们一起旅行。”
“我都快困死了,要不你背我回去吧?”
“嗯……听起来还挺可怜的。”
“在她死后之后,我每个早上都会准时起来练剑,就好像她还在天上看着我,坐在轮椅上对我嘿嘿地笑,说……”
“然后,我和师傅,还有她,三个人一起游遍了整个国家,逛遍了大大小小城市的医院,却还是没能找到救治她的方法。”
“你知道么,会长。”楚启谟缓缓地说,“在后来,我被师傅赶出华山了,他说我该独当一面了,离开华山后,我还是日复一日地划剑卖艺,持续着相同的生活。”
“拜托!肯定是这样的,楚老师,你在那娘们唧唧地纠结个什么劲呢,这可不像你。”安森鹿一边说,一边撞了撞楚启谟的肩膀。
我在想,我是不是可以原谅自己了,可以原谅自己那时候没有能力救下她。
砰……
“后来呢,救下了她了么?”他一直不怎么喜欢问问题,因为超直觉存在,在问出很多问题前,他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好的,会长。”
“行吧,刚好我还没睡。”安森鹿呼出一口白气,随口撒了个慌。
他很快唤来圣诞雪橇,本来想坐着雪橇下山,但楚启谟说要自己一个人走回去,安森鹿真怕这哥们突然想不开,干脆下来陪他再走一趟。
安森鹿的鼻尖有点酸。
安森鹿愣了好一会,懵懵地看了眼时间,在心中吐槽:楚老师,到底是你脑子出问题了,还是我脑子出问题了,这可是大半夜两点啊喂?
“哦,好有道理的样子。”安森鹿怀疑自己困傻了。
安森鹿看着楚启谟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算了算了,看在你才刚出华山不久的份上,不懂人情世故也不奇怪。”
走入房间,关上房门,安森鹿立刻把帽子和口罩摘了下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
“我们最后回到了华山,她每天陪我早起,太阳都还没出来就挪着轮椅来我身边,看我练练剑,说这样很有趣。”
“倒是可以,但会长你有雪橇……”
“嗯……你还是不够信任我们呢。”
“我又不是什么杀人魔,脑子还是很理性的。”安森鹿咋舌。
这会,他们已经走到了山顶,伫立在悬崖边上,站在这里能够将留坎镇的景色一览无遗,即使有晨雾遮掩,也无关紧要。
3月10日的大半夜,安森鹿被“叮”一声的短信提示音吵醒,这还得怪在等级越来越高后,他的听觉也越来越敏锐了。
“所以,昨晚的事你有什么要问我的?”他开口问。
不过多时,一缕晨光刺破昏沉的世界,穿过天空的云层,拂照在悬崖上,两人的身后是雪茫茫的森林,眼前是环绕着群山的北方小镇。
“她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那是相识的一年半里,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明明之前她每一天都笑得那么开心,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就快死了。”
“我还以为你不喝咖啡,居然知道这种品牌名么?”
球入洞了,传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