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庄胡思乱想着，不知道何时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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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古塔。
已经全是满人居住的城内，按照要求，都点起了灯笼。简陋得如同民宅的皇宫也是一样，粉饰着节日的气氛。
但康小三已经无心观赏，更没有欢欣的感觉。哪怕是彩灯再多再华美，也改变不了苟延残喘的境地。
“还称什么大清，现在连某些蒙古部落的人口和面积都或有不如。”康小三已经厌倦了山呼万岁的景象，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二十多万的人口，精壮只有两万余，地盘是以宁古塔为中心，也就相当于数县之地。
当然，这样的人口和实力，也不是一般蒙古部落能够相比的。
比如科尔沁部，也就是被后世学者称为“嫰（江）科尔沁”，总人口不到十万，兵丁亦不过万。
但鞑虏现在的实力，已经连老奴起兵反明时都大大不如。精壮两万，能战者却连一半都不到。
经过连番惨败，康小三心里也清楚。连八旗精锐都不是明军的对手，现在的人马就更不用说了。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康小三微微皱眉，望向殿外。嗯，姑且称之为宫殿吧，康小三都觉得寒碜。
宫人禀报后，康小三叫进了侍卫额都。
这是一路保护他逃到宁古塔的忠心护卫，比巴海等宁古塔旧将，更得到康小三的信任。
“奴才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额都入内，跪倒磕头。
康小三微微颌首，说道：“起喀。”
额都起身躬立，左右看了一眼。
康小三挥退宫人，才沉声问道：“说吧，可打探到什么重要消息？”
额都躬身奏道：“回万岁，奴才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到的消息，人心有些摇动。有些人不耐苦寒和艰苦，有与伪明联系，进行议和的企图。”
康小三露出讥诮之色，冷笑道：“议和？奄有半壁江山时，伪明尚不肯议和，何况现在？”
当初鞑虏也是因为生存需要，才不断南迁，最后在建州得到安置。如今被打回原形，在盛京，在中原享过福的满人，自然是更加吃不了苦。
额都继续奏道：“这其中，以原叶赫、乌拉、哈达、辉发部的族人居多。他们认为，明廷最恨建州部，或许对他们能够网开一面。”
康小三气极反笑，说道：“一群蠢货，简直是愚不可及。”
叶赫、乌拉、哈达、辉发部都属于海西女真，都是被努尔哈赤所征服，首领被杀，这也可算得上是仇怨。
特别是叶赫部，源出蒙古土默特氏和女真纳喇氏各一支，因南迁至叶赫河流域始有叶赫之名。
哈达部衰落时，叶赫部崛起，并与努尔哈赤多次对抗，最终被努尔哈赤所攻灭。
在最后的灭亡关头，叶赫部首领布扬古在得到降后不杀的保证下，才盟毕出降。
但努尔哈赤为防止叶赫东山再起，杀了布扬古，叶赫部遂告灭亡。
据说，叶赫部首领布扬古临死前曾对天发誓：“我叶赫那拉就算只剩下一个女人，也要灭建州女真。”
不管这个诅咒是真是假，清朝最终确实亡于叶赫那拉氏之手。慈禧太后姓叶赫那拉氏，由于她的保守和固执加速了清朝的灭亡。
而最终签署清帝退位条约的，就是慈禧太后的侄女——隆裕皇太后，也姓叶赫那拉。
当然，现在的满清已经算是灭亡了。什么国都北京，陪都盛京，连龙兴之地的建州也丢失，还有什么称国称皇的资本。
分裂和内讧是早有预料的，主要是蒙古诸部的背叛。现在又发生在女真人内部，这是康小三所没想到的。
在与大明的国战中，依附的蒙古诸部首鼠两端，并没有出全力相助。特别是明军的北伐势如破竹时，基本上都采取了观望的态度。
倒是在光复江南时，不少蒙古人参与作战，也损失不小。估计是因此而产生了退缩，对满清的实力和前景产生了怀疑。
这其实也不意外，本来就是个松散的强盗联盟，有利则聚，无利则散。
明军光复江南，北方物资匮乏，蒙古诸部能够得到的钱财物资大量减少，谁还会真的给满清卖命？
后世的网络上，有很多称颂满清使蒙古诸部臣服的文章，并拿明朝几百年不能解决蒙古人来作参照和对比。
其实，满清能使蒙古诸部臣服，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明朝长时间对蒙古诸部的分化瓦解。
在明朝中后期，蒙古已经分裂的非常厉害，各部互不统属，攻伐不断。
所谓的蒙古共主林丹汗，统一蒙古诸部的野心和行动，更加剧了蒙古诸部的混乱。
再来看看满清使蒙古臣服的手段，一是抚赏，其次是和亲，满清称之为“抚蒙”。
用一个女人就能解决的问题，还不浪费一兵一卒，满清从后金开始，便乐此不疲。
从历史资料中可以查到，清朝十二帝生育了八十二位公主，其中四十五位公主健康长大并嫁人，其中二十一位下嫁到蒙古藩部。
除了公主抚蒙，还有宗室女，也被称为格格。公主和宗女加在一起，抚蒙的人数达到了一百一十名。
说白了，清朝收服蒙古诸部的手段就是钱和女人。而且，这种联姻形成的统治，还不是特别的稳固。
康小三现在也不用想蒙古诸部的问题，有察哈尔的公开反叛，蒙古诸部不变成满清的敌人，就值得庆幸了。
眼见额都还躬身侍立，等待他的指示，康小三不禁轻抚额头，陷入了沉思。
原属叶赫、乌拉等部的满人想要与建州女真划清界线，但也没说得太过直接，而是以议和为幌子。
“现在议和，与投降相差不多，明廷应该不会开出什么优待的条件。但也要防备明廷趁机分化瓦解，挑拔各部的关系，让满人自相残杀。”
康小三知道，要以强硬手段对付叶赫、乌拉等部，可能就是一场内讧。而现在的情况，内乱却是要尽力避免。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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