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建立马场可能有些缓不济急,指望这里提供战马来进行明年的北伐,应该是没戏。
但建了也就建了,就算将来北伐成功,能从塞外蒙古诸部得到足够的战马,这里养出的马也总会有用。
“朝鲜能有几千匹战马吧?”黄立停下笔,不太好判断,思索了半晌,还是继续写下去。
朝鲜秘使即将归国,虽然不会旗帜鲜明地助明反清,但给明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还是承诺办到。
除了重回大明藩属国的地位,朝鲜王室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辨诬”,恳请新皇更改对“仁祖反正”所定性的“篡逆”。
所谓的“仁祖反正”,发生在天启三年。
绫阳君李倧在西人金瑬、李贵等人拥戴下,发动武装政变,抓捕囚禁了当时的朝鲜国王朝鲜国王李珲(光海君),政变后李倧继承王位,是为仁祖。
明朝对此的第一反应是“篡逆”,认为李珲是经过明廷册封的合法国王,李倧不经明朝许可就擅自取代李珲,是挑战明朝权威之举。
就算李珲有罪,正确程序也是先由太妃上奏明廷,再由明廷定夺其废立。因此,以登莱巡抚袁可立为主,大部分明朝言官都提出了“声罪致讨”的强硬主张。
他们认为即使因“封疆多事”而不能出兵,明朝也应遣使宣谕朝鲜臣民讨贼,或者在李倧待罪之后“徐颁赦罪之诏”,如同明太祖对待李成桂那样承认主政但不予册封。
但是明廷元老督师枢辅孙承宗主张“因其势而利导之,毕自严则认为对李倧不可兴师讨伐,又不可轻率册封,要等他“输服请罪、往返再三”或者“进兵助剿、功绩昭著”后才准册封。
于是,从“联鲜制奴”的大局出发,可以权且不顾“纲常名义”,天启帝遂批准封仁祖为朝鲜国王。天启五年,明廷正式遣使册封仁祖,仁祖反正及仁祖王位的合法性才得到最终的认可。
尽管仁祖反正获得明朝认可,却并未改变明朝对其“篡逆”的定性。而明朝留下的相关记载,也一致定性仁祖“篡逆”。
朝鲜担心这些记载写入正史,流传天下后世,因此肃宗、英祖都希望中兴的大明,能够更改史载。
毕竟,他们都是出于仁祖一脉,不想让祖宗的名声蒙污。
对黄立来说,这只是件小事。已经过去那么多年,又是朝鲜国的内部纷争,明朝这边的坚持,实在是有些迂腐。
当时能够以大局为重,册封了李倧,那现在又何必继续较真儿?
当然,黄立还是征询了刘玄初等臣的意见。好在众臣并没有坚持纲常,同意将以后的史书记载改为“国人废珲而立其侄绫阳君倧”。
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搞得那么麻烦?黄立有些不理解,实用主义的办法难道不是最好?
让朝鲜死心踏地,为明军提供粮草物资,甚至是几千匹战马,省了多少朝廷的财政负担,解决了多少困难,省了多少事?
黄立轻轻摇头,再次落笔,继续写完给朝鲜国王的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