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乐轻轻颌首,深有同感,心情也更沉重。
颓势是全面的,不管是粮草物资,还是人口资源,抑或是武器装备。除了骑兵,清军似乎已经没有了其它的优势。
只不过,明军现在都不需要大打出手,就是耗上三五年,清廷也有崩溃的危险。
毕竟,保持战备要消耗的各种资源,已经不是占据北方的清廷所能长久提供的。
可惜,清廷已经象一个赌徒,不把手中的最后一颗筹码扔出去,就总觉得还有翻本的希望。
这已经不仅仅是靠自己,更寄希望于敌人。希望敌人内乱,希望敌人因为某个意外原因就突然垮下去。
“尽人事而听天命,纵横天下的八旗勇士,什么时候竟沦落到这般境地了?”岳乐知道的比图喇多,心中的忧虑也就更重。
朝鲜的异动,蒙古诸部也有离心之象,这些都不是图喇所知道的情况。
枪声如爆豆般密集响起,明军的胸墙工事后腾起阵阵白烟,越来越是浓重。
率先发威的是装填霰…弹的火炮,随后是抬杆,最后才是火枪。层次性的射击,使清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无数生命的代价。
楯车已被实心炮弹摧毁大半,重甲兵也难以抵挡火炮和抬枪的重弹射击,在冲锋的路上,已经在曲射的触炸炮弹轰击下,损失惨重。
即便是奋力在两道宽壕上填出了通路,清军也呈现出强弩之末的尴尬。在密集的火枪攒射下,被遏制了冲锋的脚步。
楯车、重甲、近战肉搏,这是八旗击败明军的三板斧,不管是在辽东,还是在中原,屡试而不爽。
密集而快速的弓箭射击,也是八旗赖以制胜的有力武器。还有红夷大炮的轰击,在攻城掠地中犀利难挡。
可惜,时代变了,堑壕工事和明军的犀利火器,使清军的手段近乎失效,不得不用鲜血和生命,来验证这条铁律。
在战斗中会遇到什么情况,清军的战术打法,明军早已想得周到,练得熟悉。不管是楯车,还是重甲,都有相应的武器和打法。
轰,轰,轰……
炮兵熟练而迅速地更替子铳,在呛人的硝烟还未消散前,几十门佛朗机炮,又是一轮猛烈轰击。
尼德身旁的战友象个稻草人似的被一颗实心炮弹撞飞,在空中喷洒出漫天的血雨,重重地摔倒在地。
不用回头仔细地看,尼德便知道这个昨天还一同饮酒的战友死得不能再死。
前方再次腾起了浓重的白烟,他看到了一闪即逝的火光亮点,却看不到带着死亡的激射而来的铅弹。
铁盾被大力撞击,仿佛是重重地撞到了岩石上。尼德身子一顿,盾牌撞在手臂,又重重地推在他的身上,他连退数步,踉呛倒地。
剧痛蔓延,从手臂到胸口,又传遍全身,特别是手臂,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麻木而失去了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