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光鞑虏!”
“杀光他们!”
骑兵的速度还不能放到最快,所经过的火枪兵都自动让路,或举枪或握拳,大声地喊叫着。
这既是鼓励,又是羡慕。能骑马作战的,比步兵显然要高上一筹。
骑兵们大受鼓舞,纷纷以动作来回应,速度也加快了许多,如同洪流般在袍泽们的注视下涌过战场两侧。
正在忙着撤退的阿汉布禄,听到了越来越响的马蹄声,他注目观瞧,便看到明军的骑兵出现在了战场的两侧。
初时还不以为意,但明军骑兵有如滔滔河水,连绵不绝,阿汉布禄的脸色终于变了。
明军有骑兵,他是知道的。但并没放在眼里,在数量上也有低估,对于刚到辽东的王辅臣的骑兵团并不知道。
毕竟,明军骑兵并没有大举出动,成建制地与鞑虏进行过交锋。
阿汉布禄便认为明军骑兵战力有限,只是机动速度能快上一些。
可现在,明军骑兵出现的数量大大超过了他的预计,并且摆出了冲锋的架势,他才预感到不妙。
此时,正是鞑虏虚弱的时候。人困马乏,连箭矢都射出了太多,还没有得到补充。
何况,明军的步兵还有向前推进,根本不给他们从容收拢伤员再撤退的机会。
连步兵都打不过了,何况突然加入的骑兵?看起来,至少有上万哪!
就算要与他认为战力不强的明军骑兵作战,也不能在这个战场。先退远,使明军步骑分离,才有机会。
“逹都率一千人马断后,在渡口会合。”阿汉布禄飞快地下达了命令。
逹都毫不犹豫,躬身领命。
此时已是危急时刻,考虑不到个人得失。
哪怕阿汉布禄是挟私报复,他也没有怨言。毕竟,总要有人断后,掩护大队人马撤退的。
幸好在渡口浮桥还留下了一万多骑兵,会合之后,反击明军的骑兵,说不定还能反败为胜,给明军以沉重一击。
数千鞑虏骑兵狂奔而去,逹都则率领千骑断后。
而明军骑兵也越过了不便奔驰的战场,加速追了上去。
马蹄声如雷,喊杀声震天,但却迅速远去,逐渐变得隐约起来。
战鼓声隆隆响起,一队队的步兵冲过战场,追着骑兵的方向,快速地向前行进。
这是没有参与战斗的部队,体力比较充沛,将直扑辽阳,并为骑兵提供后援。
经过激战的部队停下了脚步,打扫战场,医治伤员,整顿休息。
即便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但鞑虏的死伤更多。战斗过后的明军将士,依然保持着战斗的欲望,胜利在鼓舞着他们。
……………
辽阳城是建在元故城之上的一座古城,太子河从南顺东墙外向北流过。城周长24华里,分南北二城,两城相连呈“日”字形。
由于科技水平不够,辽阳城到河东之间,太子河上并没有一座桥,两岸来往的行人车辆完全靠渡船。
一般行人和牲畜过河,都在高丽门外的太子河上摆渡(今中华大桥附近)。而一般的货物,都在东门外的鹅房码头装运。
也就是说,辽阳地区的鞑虏要想逃离,也只能渡过太子河,过虎皮驿,向沈阳方向撤退。
幸好,阿汉不禄提前用船只铺设了一架浮桥,虽然不宽,但也能容人马通过。
一万多的骑兵就驻守在渡口,保护着最后撤退的生命线。
既然已经决定弃守辽阳,在辽阳囤积的粮草物资也只能运走多少是多少。
从鞍山驿失守,到做出决定,时间实在是很紧,运不走的,也只能忍痛烧毁,不资敌人。
阿汉布禄纵马驰奔,风从耳旁刮过,呼呼作响,使得身后的枪声也听不太清,这可能带给他些许的安慰。
给留守渡口部队的命令,已经派人送出。他并没有命令部队赶来参战,而是命他们退过太子河,准备接应己军过河。
浮桥太过脆弱,被敌人那种打得很远的火炮轰击,很快就会被摧毁。那时候,可是退路被断,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过河参战的风险,阿汉布禄认为太大,不敢做这样的布置。
“大人,敌人追攻太猛,逹都请求增援。”骑手满头大汗,疾奔而来,大声作着报告。
阿汉布禄瞪大了眼睛,敌人骑兵虽然看起来人多势众,可在马上拼杀,竟然也有实力?
稍微沉吟了一下,阿汉布禄无奈地命令,“命殷泰率千骑增援后队,其余部队加快速度,赶往渡口。”
脱离战场的时间并不长,连辽阳城还没看到,逹都率领的断后部队便抵挡不住,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一场大战下来,伤亡有四千多,再加上断后部队的损失,阿汉布禄心痛之极。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尽量把人马带过太子河,回防沈阳,才有一线生机。而且,还要看关内援军是否能及时赶到。
虽然阿汉布禄还不知道,经历过这场步骑大战后,他的意志已经动摇。或者说,对于明军的战力,有了清醒的认识。
当然,这也是从战略高度在考虑问题。辽东的八旗兵力,已经不能够与明军展开如此交换比的作战。
就算把关内的人马加上,也不够。这就使得包括阿汉布禄在内的鞑虏将领,产生了类似于怯战的心理。
既要取得胜利,还不能伤亡太大。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毕竟,现在的明军已经不是天启和崇祯时期,能让鞑虏打出令人震惊的伤亡交换比。
而且,不管是天启,还是崇祯,内忧外患之下,已经难以动员举国之力。在辽东添油式的作战,给了鞑虏发展壮大的时机。
现在的大明,虽然也没全力投入辽东,但前前后后加在一起的人马,很快就将超过全军的半数。
特别是骑兵,几乎全部集中到了辽东。如此强大的兵力,只要后勤保障跟得上,鞑虏是怎样也抵挡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