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村长颤声地问，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陆成和王律师则面面相觑。
“阿成你是这里长大的，你不知道吗？”三婶子缓缓地道，声音有点像是死去的陈秀：“你妈以前也做过神婆的，你不知道吗？”
“怎么了？”陆成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他当然知道母亲做过神婆，母亲不仅做神婆，能挣钱的差事她几乎都干过，还……
“你看看，你看看。”三婶子指着四周，又指着灵堂对面的遗像，又指了指院门口的那个镜子，道：“村长，你没看出来吗？”
“祁门煞。”村长踉跄地退后一步，嘴唇不停地发抖，抱着胳膊四下里到处看，似乎发现了恐怖之极的事情。
“什么跟什么？”陆成忽然有些不耐烦，讲真，他觉得三婶子和村长这摸样不是可怕，而是可笑，愚昧封建落后的可笑，五四运动都一百年了，这些人怎么还这样？民主科学去哪儿了？吓！
“什么是祁门煞？”王律师显然比陆成有耐心，或者说，他多少还有点相信这个的。
“你们听过奇门遁甲吗？”村长皱着眉道。
“听说过。”王律师飞快点头，似乎唯恐陆成说出不屑的话来。
“这就是了，所谓先须掌中排九宫，纵横十五图其中。次将八卦分八节。一气统三为正宗。阴阳二遁分顺逆，一气三元人莫测，其中有个偏门，就是这个。”村长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看陆成道：“大侄子是在这里长大的，可是一直闷头读书，对这些居然装作看不见，唉。”
“封建迷信而已。”陆成冷冷地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知道吗？母亲当年做神婆，装神弄鬼的骗人钱，他可是亲眼目睹！
村长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三婶子似乎已经清醒过来，神色也恢复了些正常，不停摇头道：“阿成你这就不是了，读书可不能死读书，有些东西，书本里可教不了你的。”说着，指着花圈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些葬品纸人的样子……”说到最后那句，声音又开始发抖起来。
王律师顺着她的手指看去，见院子左面的墙上，一溜烟的都是纸人，然而白日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关注灵堂，所以没人注意扎的是什么东西，如今仔细看去，脑袋“嗡”地一声——
扎的那些纸人似乎就是他们几个！
两个中年男子摸样，一个戴眼镜的似乎是他，一个是陆成，一个老年男子——村长，一个老太太样子——三婶子，还有一个母亲拎着儿子——凤儿母子。
寒风呼啦啦刮过，这些纸人也随风摇曳着。
一股寒意从王律师四肢百骸散开来，冷汗也流了下来，拿出帕子擦了擦脸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三婶子抬头见陆成还是一脸不屑，干脆直接说了，咬牙道：“这叫祁门煞，乃是茅山道术的一支偏门，说起来就像古代的阵法，对着这个门镜，这边是灵堂，这叫对堂煞，而这些纸人，就是守在灵堂的咱们，这叫守门灵……我现在终于明白秀婶子为啥穿着红衣服，还让咱们守一夜了。”
村长听到这话，轻轻哆嗦了一下。
“什么意思？三婶子”王律师依然莫名其妙。
三婶子摇了摇头，看了看四周，似乎害怕什么，脸上的眼皮跳得厉害，忽然对着空中合十：“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说着，不停地对这空中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