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悦小姐。”刘警官见何悦一直不支声，提高了声音道：“你怎么说？”
何悦听到这话，那空洞的眼睛终于慢慢有了焦距，只不过不是看刘警官，而是看向了程功，嘴唇微张，不停地颤抖着，颤抖着：“小功……我……”
“刘警官。”程功忽然开口。
这是程功进屋以来，第一次开口，因此所有人都停下议论，看向了他。
程功的表情十分平静，甚至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洒脱：“这件事很复杂，你愿意听吗？”
刘警官一怔，与几个同事对望一眼，道：“你是说，跟我们回警局说？”
程功忽然一笑，摇头，环目四顾，看了看门外挤成一团的剧组成员，又回头看着屋子里的人，吴辰，助理，宋经纪人，陈总，王庆，李刚，还有几个警察，最后眸光落在了何悦脸上。
终于到了要做决断的时候了，不是吗？
王大夫说，要治好精神病，最好的方法是顺着病人的思绪，然后走到尽头，揭破真相，才能彻底治愈！学姐，我终于找到机会给你报仇了！
程功吸了口气，向窗口走了几步，拉住何悦的手，握住，面对着众人，一字一句地道：“这个故事很长，大家要耐心。”
众人面面相觑，李刚则脸色大变……
“我学姐是我们话剧学院的校花，一直是我暗恋的学姐，后来她要闯荡影视圈，我还祝福过她，结果不到半年她就回来，人，已经疯了。”程功说到这个时候，感觉何悦不停地颤抖，忙用力握住她的手，似乎要给她力量。
学姐，勇敢点，你会好起来的，我也会帮你好起来的！
程功想到这里，又提高了声音，指着李刚道：“疯的原因，就是这个老骗子假装答应给学姐找门路，结果骗财骗色，还把学姐在下雨天赶出门外，学姐神志昏沉的时候，出了车祸，毁了容，再也做不了演员，终于受不了刺激，精神开始不正常。”
“嗡”——，众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李刚愤愤地指着程功道：“刘警官，别听他胡说，因为我刚才指控他，他这是打击报复，打击报复！”
刘警官却似乎什么也听见一般，只扶了扶眼镜，道：“继续。”
程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张哥，指着张哥道：“学姐后来经过休养，慢慢有些好了，可是还是时不时发作，我觉得心病还需心药医，只有彻底的报仇，才能让学姐放下心结，因此到影视城来找李刚，然而没有人脉和门路的情况，找也白找，于是在影视城跟着张哥他们做群演，后来因为有机会参与这个组做替身，听说前一个替身骨折了却没有得到应有赔偿，便借着替身的事情请了记者，说有大爆料，然后准备在片场当场揭穿李刚，虽然不至于让他身败名裂，起码也要臭一臭他。”
王庆一直在旁边和颜悦色地听着，听到这里，脸色也终于变了。
“然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吊威亚要接一个假人道具，最后那道具居然提前掉下来，正好砸到我头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昏了过去，醒过来的时候，见到了这位制片主任王庆，王总其他没说，只许诺让我做吴辰的专业替身，还说将来会捧我做明星，跟影视公司正式签约，我怀疑有诈，不肯答应，结果学姐忽然找我，求我答应这个条件，因为她太爱表演了，不希望离开这个圈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程功感觉何悦的身子又是一震，手也在不停发抖，拍了怕她的手，表示抚慰。
他知道说起这个，学姐会很难过，然而这是挽救学姐的最后办法了。
刘警官听到这里，看了看程功旁边的何悦，其他人也在看着何悦，何悦身子在发抖，眼睛里茫茫的，像是溺在水里，根本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