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萍忽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涌了出来，整个人一下被抛入了巨浪中，因为浪头太大，一下就吞没了她，以至于她竟然没反应过来。
母亲怎么知道好好地说她有精神病？这不对啊？难不成她……她是报复自己，恨自己当年抛弃了她选择了爱情，所以……所以……
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见自己眼前的合同已经签了一半了，手里正拎着笔，老公握着自己另外一只手，似乎在鼓励自己，然而眼前有两个人却发生了争吵。
“她是个精神病的话，怎么签转让合同？这不是矛盾吗？”一个道。
“她也有清醒的时候，这位专家不是说了吗？她现在是清醒状态，那就可以签。”
“可是你怎么知道她现在清醒，还是发疯呢？”
“她这不挺安静的坐在这里，没有发疯？”
“什么话，你以为精神病发作都是上街上裸奔吗？”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
最后那个廖叔喝止住那两个，抬头藐着那老大夫，老大夫无奈地摊手解释：“虽然清醒状态，但是忘记了很多事，证明只是偶尔清醒，不是已经好了。”
廖叔听到这话，似乎有些不死心，盯着何萍问：“小萍，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谁了吗？”
何萍点头。她真的不记得了，可是不能签啊，不能啊！
不！
何萍忽然把笔一扔，不停地摇头道：“我没病，我好了，我不签。”
“小萍。”丈夫一下摁住何萍的挣扎，道：“不好了，小萍又发作了。”说着，忽然往她嘴里塞了一个药丸。
“不要——”
何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见丈夫正死死摁住自己，面目狰狞，目露杀气，心电转念间，吼了一声：“我签，但是要王大夫来。”
丈夫听到这话，居然把手一松，何萍一下摆脱了束缚，大口喘息着，看着众人，道：“我……我要王大夫来，然后一起签，我一定签，但是我的主治大夫不是这个——”
她指着对面那个老大夫道：“我不相信他的诊断，我要自己的大夫来确诊才成。”
几个人面面相觑。
“小萍的精神症状是间歇性的，时不时地发作，有时候是清醒的，比如现在就比较清醒。”老公一边紧握着何萍的手，一边不知所云地解释着，彼此离得近，何萍能感觉道丈夫的脸都在哆嗦着，那是激动，也是兴奋，让她心里生出万般苦涩。
什么精神病，原来一切都是争夺遗产的圈套，她明白了，呵呵，呵呵呵。
廖叔听到这话，沉吟了下，敲了敲桌子，点头：“那好，这样子，三日之后，小萍你们带着王大夫一起到我们公司吧，那个什么王大夫若是确定小萍有病，那么该办的手续一股脑儿都办完，都解决算完了，正好弄完了之后，我带着你介绍一下员工，熟悉一下环境，你好歹也算是董事长了，最高领导了嘛，呵呵。”
老公听到这话，忽然低下头去，颤声道：“这……好吧。”
他的声音是颤抖的，整个身子也是在颤抖着，何萍甚至能听到了他裤子摩擦皮肤发出来的“噶擦”声，她的心，也随着这轻微颤抖的“噶擦”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