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会有一个痛苦的心理建设。”吴毅摇了摇头道：“今天在屏幕上演示的那一切，都是他自我催眠出来的臆想吧，只有把徐莹意想成最终boss，他才会放下这段心结，否则会一辈子饶不了自己。”
“那他说什么醒过来之后，就决定运用新技术也是假的了？老师”一个男生听得仔细，还拿出手机来记录。
吴毅扬了扬眉道：“那倒也不是，他因为愧疚忘记了三维技术的关键密码，然而等他消化了内疚，灵魂归位时，终于又想起来了，然后运用了新技术，获得今日的地位。”
“哦——”
学生们互相点头，彼此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鄙视。
是啊，对于象牙塔里的学生，他们的阅历不足以宽恕人性，所以对他们来说，马腾云的选择简直丧心病狂，令人不齿。
“对了！”忽然，那个清秀的女生拍手道：“老师，在他那个的心灵游戏里，您可是个坏人啊，我记得说，您是他远方表弟，追求徐莹，还被徐莹唆使杀了很多人，这，这……”
众人果然想起这事来，都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吴教授难不成是……
吴毅忽然笑了，是那种忍俊不住地笑：“我哪里是他表弟，我是他重要的助手，当年也是研究所的骨干分子，当然，我确实追求过阿莹，但是阿莹最后选择了他，哎，情敌吧，而且当时我们发生争议的时候，我是跟阿莹他们一样反对短视的商业化选择的，可能在他眼里，我既是情敌又是事业对手，所以当然会在他的心灵挣扎的过程中，给我安排一个坏角色呢。”
“哈。”
学生们都笑了起来，脸上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得儿，幸亏老师不是坏人，那就好。
“可是吴老师，那个游戏里说参与人员都疯了，或者死了，那么……那么……现实里……”那个做笔记的男生依然肃着脸，扶了扶眼镜，似乎不追根究底不罢休。
这话倒也提醒了学生们，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吴毅。若是真的发生了，那可是一件天翻地覆的大案啊，毕竟死了好几条人命！那个骂人渣的两个女生已经暗搓搓准备等老师说完就去报警！
谁知他们失望了——
“当然没有死人，也没有人疯，只不过是马腾云的心理幻象而已，如果真的死人，马腾云也不会逃过法律惩罚的，然而死的人只有一个，徐莹自杀了，其他人都好好的，他为了消除自己的内心的愧疚，只能让徐莹对不起他，而不是他对不起徐莹……嘿，这就是现实，平淡，平凡，而且残忍。”
吴毅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凌厉，他爱过女人跳楼了，他却无法惩罚凶手。
学生听到这话，忽然沉默下来。
“难不成道德上无法审判吗？”女生们依然不服这口气。
吴毅摇头，眼眸变得飘渺，看向了远方——其实也没什么远方，真正的高楼是食堂，是永远无法超脱起来的饮食男女的人间。
“人总要给自己找一个能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是自我催眠，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真相是什么并不重要。”
……
夜深人静，马腾云站在高楼的玻璃上，刚刚接受了采访，从万众仰望中走出来，下属们跟他汇报完本年度公司的业绩，歌功颂德之声不绝于耳，有人把他比喻成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天才，他端着酒杯，俯视高楼大厦之下的万家灯火，微微一笑——
自己这一生，还真是无愧于天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