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却只有一盏许愿灯。
“你为什么…………”
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里,他就猜到了她要说什么:“我不需要。”
她愣了半天,确实,他这样的人,哪还需要许什么愿,除了天天开心,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许愿池有两层台阶,她走到最上面那层,蹲下来将许愿灯轻轻放在水面上,白皙的指尖拂过水面,灯也渐渐漂远,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交握在胸前。
白尹城全程站在边上旁观。
皎洁如雪的月光洒落在她黑茶色的秀发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清冷的光晕中,从侧面看,她的眼睫细密柔软,鼻梁高挺,唇瓣粉嫩饱满,池子里的烛火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的皮肤光滑如锦缎,这副模样就像是不染纤尘的小仙女,与其说是美,不如说是惊艳。
二十一年的人间烟火,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她就如初生婴儿般干净。
连他都一时迷了心神,乱了方寸。
就那么垂眸看着她。
他深刻地感觉到心底那份压抑了很久的感情在叫嚣着,试图冲破囚笼,他一直在极力压制,不让那感情蔓延。
他无数次提醒自己,他是下这盘棋的人,不是棋子。
可惜入局容易,出局难。
如果…………他所做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可是眼前这幅画面,正是他想看到的。
在姜亦可许愿的这短短二十秒内,他做了个重要的决定。
许完愿,她嘴角挂着笑,看了会儿池子里越漂越远的许愿灯,笑意渐浓。
她站起身,由于蹲了一会儿,加上本身有点贫血,顿时一阵头晕目眩,脚下没站稳,一个不小心往侧边倒去。
白尹城反应极快,上前接住了她。
准确来说是给了她一个支撑。
她的惊呼声,被他近在咫尺的目光逼了回去,回过神来,她正搂着他的脖颈,由于站在台阶上,所以比他还要高出几公分,两人鼻尖碰着鼻尖,眼神无声地纠缠。
他在她眼睛里看见了漫天的星辰。
她在他眼睛里看见了凛冽的霜雪。
“阿城…………”她欲言又止,两片粉色的唇瓣像果冻一样。
他悄然移开视线,将她放下来,淡淡道:“你是不是贫血?”
“这你都知道?”
“太瘦了。”
老实说,姜亦可身上真的是哪儿哪儿都没肉,夸张来说,抱着她就像轻飘飘的纸一样没有重量。
“我从小就瘦。”她嘟囔道。
“以后多吃点。”
“吃不胖。”
他凝视着她,目光深邃。
“阿城,你不会是…………嫌弃我吧?”她吞吞吐吐地说道。
“嫌弃你什么?”
“嫌弃我——太瘦。”她始终没有勇气谈论那个尴尬的部位,试礼服的尴尬她不想再回忆一次,只好避重就轻,省略关键字。
她相信他能听懂。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回答,倒是发生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一时之间,惊讶、惊艳两种情绪交替出现在她的脑子里。
他笑了。
白尹城笑了。
虽然只是轻浅的唇角上扬,但是其中的玩味却是真真切切的,笑意未达眼底,一瞬即逝,却深深地镌刻在了她的心上。
原来他真的会笑,原来他笑起来比平时好看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