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尹城去了外面接电话,透过店里透明的落地窗,姜亦可看见他长身玉立,一手接听电话,一手抄在兜里,身姿颀长,侧脸在淡淡的光晕中将俊美和阴郁结合得恰到好处,怎么看都是一幅风景。
他这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长到她题都做完了还在打,她伸了个懒腰,往窗外看去,发现他换了个位置。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刚才出去的时候更冷,仿佛谁欠了他钱一样,看到他这副样子,姜亦可担心道:“阿城,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落了座,单手解开休闲西装外套的一粒扣子,淡淡地瞟过来:“没事。”
“你不要敷衍我好不好?”她眉心微皱,“如果是工作上有什么事要处理,你就快去吧,不用管我的。”
他顿了顿,平淡道:“真的没事,就是香港那边有个客户想跟我面谈,我已经委托秘书去买机票了。”
“哦…………我是看你打了那么久的电话,还以为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呢,”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另一个问题,“你要去多久?”
“不知道,大概三五天吧。”
“哦~”她在心里做了个简单的加法,用蚊子般的声音嘟囔了一句,“也不是很久。”
只是这蚊子般的声音不知为何被他听见了,他冷冷清清道:“希望我走?”
她猛地抬起头,又眨了两下眼睛,脸上挂着的是无辜加茫然的表情:“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高兴你只去三五天,不会长时间见不到你。”
白尹城直直地凝视着她,听到这番话也毫不意外,像是薄石片儿打在水面上,不痛不痒,他眼里的光幽深而阴冷,没有一丝暖意,仿佛对面坐着的是和他毫无关系的人,而不是他的“女朋友”。
片刻后,姜亦可以为他没听清,正要补充点什么,他就起身走过来,挨着她坐下了。
“阿城…………”她有些错愕,只因他这番举动委实出乎她的意料,坐过来就算了,还靠那么近,她比他矮上十几公分,目光所及刚好是他的喉结,光是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处细微的滚动,就让她心神恍惚,不敢再脑补白色的衬衣之下有没有锁骨了…………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他问道。
姜亦可刻意收回注意力,抑制住脑子里那些“胡思乱想”,回答道:“我都可以呀。”
“‘都可以’这三个字就跟‘随便’一样毫无意义,告诉我一个确切答案。”
他不容反驳的语气让她败下阵来,思考了片刻,慢吞吞地说:“其实我想吃火锅来着,但是你不是不吃烫的吗?那就…………”
“不用考虑我,就吃火锅吧,我现在订位置。”他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直接拿起手机搜索附近的火锅店。
而她心里慢慢滋生出一股甜蜜感。
以前跟陈洋那个渣男交往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迁就她,约会的时候吃什么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安排,虽然去的都是一些高档餐厅、酒店,但是她心里就是不自在。
白尹城看上去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竟然会迁就她。
离开书咖的时候,一直在前台的老板娘叫住他,温声细语道:“《夜雪》是一本很有哲理的书,我推荐你去看一看。”
他脚步停了片刻,偏过头,低沉且淡漠地说:“谢谢,但是不需要——我比任何人都懂这个故事。”
年轻的老板娘还在思考他话里的深意,而他却早已没了踪影。
“阿城,把你的手给我看一下。”姜亦可抿唇,微笑着说。
“做什么?”他没有反应,双手还是抄在兜里,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你给我看一下呗。”她边说边摊开手掌。
于是他半信半疑地把手伸出去,本来还以为她要看什么手相,谁知道她轻轻地把手覆上来,握住,然后抬眼一笑,眉眼弯似月牙,像是小心思“得逞”后的心满意足,一声娇笑从她唇边逸出。
她没说半个字,直接牵着他的手继续走,一边走还一边想,这人的手咋这么修长呢?又长又直,还白得像玉,让她的小粗短手情何以堪?
思绪还停留在“情何以堪”这四个字上,就感觉到手上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接着就被他反手一握,本来是她走在前面,他长腿一迈,占据了主动权。
一定是夏日炎炎的原因,不然她手心怎么会出一层薄汗…………
她算是明白了,他冷淡归冷淡,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反抗”,她可以在他面前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不会触碰到他的底线。
心念至此,她偏过头,视线落在他流畅的下颚线上,忽然有种不合时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