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天真
紫金山,紫金寨。
清晨,天空泛着淡蓝色,远处的山峦逐渐隐现出轮廓。
微风吹过,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息,让人感觉宁静和舒适,远处传来了阵阵鸟儿的啼鸣声,轻音脆耳,近处的树枝上,露珠在闪闪发光,像是散落的钻石一般,这一切都仿佛预示着这美好一天的到来。
凌羽站在大厅外面,慢慢活动着筋骨,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的清晨。
可事与愿违,不是所有人都有凌羽这般轻松的心情。
此时,黄胜天从大厅中匆匆出来,他显然没有凌羽那般好心情,他的脸上带着些许沈重、不可置信的神情,幽幽道:“真是奇怪了,四大堂主带领着兄弟们搜索了整个紫金山,竟然没有找到那些人的踪迹,不仅如此,连失踪的人的踪迹也没有知道,他们的目标那么大,怎会如此,不应该啊!”
黄胜天不由摇了摇头道:“难道那些人并不是隐藏在紫金山,失踪的人也并不是在紫金山失踪。”
黄胜天有此怀疑倒也正常,毕竟他们虽然与黑衣人交过手,但是并没有看到黑衣人捉山民的行迹,更何况上百人搜索整座山都没有找到任何痕迹,这是不太可能的。
“黄兄,莫急,先不用那么快作判断。”凌羽先垫了一句,接着道:“黑衣人与我们交过手,而黑衣人捉拿山民这是我亲眼所见这做不得假,这样,我们现在先想一下到底有什么原因可以令那么多的人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两人皆思索了起来,片刻后,黄胜天幽幽道:“照你这么说,确实值得细想,第一个找不到他们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他们懂得变戏法,让自己变消失,这显然不太可能。”
听到此处,凌羽眼神一凝,想到了什么,又听得黄胜天继续道:“再则就是在四大堂主中有他们的内应,有他们从中作梗,但是这又不合理,即便是四大堂主有人作为内应,手下的所有人也不可能全都是内应吧!”
“凌兄,你怎么看?”黄胜天想不明白,不由摇了摇头问。
凌羽整理了下思绪,缓缓道:“变戏法,如果有这能为,他们哪还要干这些行当,岂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了,至于四大堂主之中有没有内应这倒是没办法断定,若是那些人真的在这紫金山有所企图,隐藏这么多年还不被发现,没有像堂主这样的人作为掩护倒不太可能。”
“我问你一个问题。”凌羽转念一想道:“如果让四大堂主在你和杨二爷之间选择一个人,那么在你心中感觉四大堂主会是谁。”
黄胜天想了一会悠悠道:“风堂主,山堂主,是近些年我提拔上来的,他们两个应该值得信任,而火堂主和林堂主则是自建立紫金寨起,便一直跟随父亲。”
“那么火林两位堂主对杨二爷来说,也是战友对吧,他们之间可否会串谋。”凌羽直接问。
“那倒是不会,火堂主直爽,巍然正义,多次斥责二叔,应该不太可能串谋,而林堂主做事沈稳,行事颇具侠义,如果真的是二叔在幕后操控着一切,想来林堂主不会随之起舞。”黄胜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真正隐藏起来,想要在这偌大的紫金山找到他们实属不易,即便是那么多人去寻找,也未必能找得到,茂密的丛林,隐秘的山洞,想躲起来太容易了,如是再有布置的层层山石和树木作为遮挡,那就更容易忽略掉了。”凌羽应了一声,思考了一会,眼前一亮道:“不过。”
“凌兄可是想到了什么?”黄胜天忙回应道。
“我或许能猜到他们的藏身之处,先不着急去探查,如果就我们两个人去的话,未必能够拿下他们,如果现在叫上寨中之人一起的话,也未必完全可信,打草惊蛇反而不好。”凌羽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道:“我们现在不能断定四大堂主之中是否有内应,不如我们玩个游戏,看看谁会跳出来。”
凌羽走到黄胜天的身旁,在他的耳朵边轻声道。
黄胜天重重点了点头,脸上浮现一丝笑容。
而在紫金寨的一处,杨惊风悄然站在悬崖边上,脸上带有笑容,自言自语道:“看来是瞒不下去了,也好。”
......
此时,在酒馆门前,一群人拿着棍棒围着,纷纷叫嚣着。
为首的人正是聚贤庄庄主,孙家家主孙之贵。
“几位爷,这是怎么了,我们小酒馆哪儿得罪孙老爷了!”小二站在孙之贵前面一脸的献媚,有点战战兢兢的道。
“没你的事,昨夜有三个人住在你们酒馆吧!赶紧把他们叫出来。”这时孙诚站了出来,面带着严肃的神情,冷声道。
“感情是那三位爷!怎么还得罪了孙家,这可如何是好。”小二在嘟嘟囔囔的道。
“在嘟囔什么,还不速去。”孙诚提高了声音,继而冷声道。
“是是。”小二忙应着,身体在不转身的情况下向后退去。
“不用为难小二哥,我们来了。”从酒馆内传来了秋老的声音。
这时,三人缓缓走来,秋老居于前,陈浩与林风紧随其后。
“一个小偷贩子,一个教书先生和随从,也敢大闹我聚贤庄,你们也太不把我孙家放在眼裏了,有胆量,你们在这金陵城也不打听打听,谁敢与我孙家为敌。”孙之贵迎了上去冷声道。
“不敢,不敢,在这金陵城地面,谁能不知道孙家老爷,只怪我们近几日才来到金陵城,不晓得聚贤庄是孙家老爷的产业,这也完全怪我,是我约束不周,打坏的桌椅我们全部赔偿,另外有一份陪礼,还请孙老爷收下。”秋老说着把几张银票递给孙之贵。
这正是从陈浩那裏得来的一千两银票。
孙之贵从秋老手裏接过银票,还未待开口,便听得秋老又道:“孙老爷是豪爽大气之人,在这金陵城更是数一数二的商贾,岂会和你们一般见识,你们还不速速来请孙老爷饶恕。”
“请孙老爷饶恕。”陈浩和林风抱拳道,语气之中倒也带有几分诚恳的态度。
秋老的话一语双关,给足了孙之贵面子,又捧了一番孙之贵,而在这大众广庭之下,即便是孙之贵再有什么不满,也不好发作了,遂道:“看你们还算是诚恳,行吧,这一次就饶了你们了。”
“还不谢谢孙老爷宽宏大量。”秋老道。
“谢谢孙老爷。”
“在下秋翁,前日在风老爷的大喜之宴上没有看到孙老爷,遂想找一日拜见孙老爷,没想到今日竟是这般见面了。”秋老含笑缓缓道。
“风临修那家伙没请我,我不请而去岂不是掉了身价,不过,风临修那家伙还是庆幸我没去,不然他那大喜之日可要变了。”孙之贵回应了一句,又接着道:“原来你就是秋翁啊!你那个《拾遗录》我听过,你找我可是想要给我写传记。”
“老朽最近也在收集题材,若是孙老爷感兴趣,我们可以多聊聊。”秋老笑着道。
“有兴趣,有兴趣。”孙之贵笑着道,又对着下人道:“你们记住了,秋翁以后可是我的贵客,以后若秋翁来孙家,不得有丝毫怠慢,好生招待。”
孙之贵也知晓自己的品行,但是对着这样的事情他倒也乐意,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时,一人匆匆而来,身穿家丁的衣服,嘴裏大喊着。
“秋老先生,秋老先生,老爷有请,请您速速过去。”
“莫着急,慢慢说来,这位小兄弟你是?”秋老忙回应道。
“我是风家的家丁,老爷说了,事情万分重要,不让我透露半点消息,只请老先生过去。”风家的家丁大喘着气,有点语无伦次的道。
“好。”秋老看向孙之贵道:“孙老爷,抱歉,风家老爷有事相请,我先过去,还请孙老爷见谅,待来日再登门拜访。”
“无碍,去吧,大事啊!”孙之贵带有几分幸灾乐祸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去瞧瞧。”
“这。”风家家丁一时非常为难遂看向秋老。
“你个小厮,就是风临修在场,都挡不住我的路。”孙之贵训斥了一句,又道:“走,我们也去瞧瞧。”
“无事,就让他们去吧!”秋老安慰着家丁道。
在家丁的带领下,秋老与林风以及陈浩来到风家庄园。
只见风家之人一个个脸上带着几分惊恐,想来此事不小,走入大厅,却见一具尸体躺在大厅之中,那赫然是风家大管家风大,而风临修一脸不敢置信,看着秋老走来,便迎了上去,面部带着无法掩饰的苦涩道:“秋老,您可来了,我风家到底是得罪了谁啊!没想到就连风大都遇害了。”
三人见状也面露惊讶之色,只感觉越来越扑朔迷离了,但是这对于三人来说,也并不见得是坏事,反而如果金陵城没有事情发生,他们才应该担忧,行凶作恶,或许能从中发现一些线索。
“风老爷莫急,可报了官?”秋老问道。
“已安排下人去了,想来也在赶来的路上。”风临修姗姗道。
“如此便好,且让我先看看尸体。”秋老走到尸体面前,蹲下来细细打量了起来。
只见风大的面容显得有些苍白,这是因为失去了生命力的支撑,皮肤失去了血液流动的光泽,嘴巴闭合,睁着眼睛,面容外貌好似十分平静,表现为一种非常静谧的状态,但是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死亡气息。
秋老用手指睁开他眼皮与嘴巴没有看出什么异状,缓缓道:“面色苍白,表情很平静,这或许代表着死亡是瞬间发生的事情。”
“有什么死亡方式,会瞬间把人杀死呢?”秋老喃喃道。
秋老细细打量着头部以及脖颈处,秋老的眼睛凝视着脖颈处的一个地方,那好像是一个针孔,遂道:“林风,你来瞧瞧。”
林风凑近观察了一阵,缓缓道:“不错,是银针,这应该就是致命伤。”
只见林风拖着风大的脖子,运用暗劲轻轻一推,银针头冒出了皮肤,而林风则顺势拔出银针。
“竟然是这个东西。”风临修一脸的不可置信。
“可否能看出什么线索。”秋老问道。
“江湖上用暗器的人不少,但是这么细的银针,在数米之外之人能够有如此力道,还有如此准头的人可不多。”林风摇了摇头道。
“哎吆,死人了啊!哈哈,没想到这次死的是风大,风临修,看来惦记你风家的不止我一个人啊!”此时,孙之贵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幸灾乐祸的道。
“谁让他们进来的。”风临修冷着脸道。
一时间无人回答。
“你风家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能拦得住我。”
“在这金陵城与我为敌的只有你孙之贵,风大之死,你是第一个怀疑目标。”风临修见此也无可奈何,那些下人又怎么能拦得住孙之贵呢,继而冷声道。
“那你拿出证据去告我啊,看看官府能拿我怎么样。”孙之贵仿佛有恃无恐,挑衅着。
风临修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其实他明白没有必要与孙之贵争吵,他与孙之贵争斗了十数年,每次都是明目张胆的制造争端,这种暗地伤人性命的事情他还做不出来。
“金陵城,金陵城。”林风喃喃道,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道:“对了,还有一样东西,即便是毫无身手之人也能置人于死地。”
在场的几人眼睛一亮,风临修不由脱口问:“什么东西。”
“无影针,无影针有一个针匣,即便是普通人,只要按动开关,也可以射出无影针,数米之外足以致人性命。”林风幽幽解释道,脸上带有一丝不解。
“真是好东西。”一旁的孙之贵眼前一亮,姗姗道。
“可否推测出谁可能会是凶手。”秋老问道。
“其实无影针一直被江湖所不齿,这个名字早已经没有用了。”林风瞇了下眼睛又道:“不过,他现在的名字你们应该会熟悉,紫金针。”
“紫金针,难道和紫金寨有关。”风临修眼睛一凝,冷声道。
“不错,紫金针正是紫金寨的镇寨之宝。”林风想了一下又缓缓道:“你们以为紫金寨为何可以独占紫金山,力压燕云十六寨,数十年时间,燕云十六寨至今都不敢反抗,正是因为有这紫金针的威慑。”
风临修冷哼一声道:“好个紫金寨,枉我把黄胜天奉为座上宾,竟然无故加害我风家的人,实在是不可饶恕。”
“我和黄胜天过交手,直爽大气,不像是会用这种暗器暗算他人的人,或许是有人借此加害栽赃给紫金寨。”林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在他看来,风大与紫金寨的人无冤无仇,紫金寨中人即便是杀了风大,紫金寨又能有什么好处,这显然易见是有恶人要栽赃给紫金寨。
“我也不信他黄胜天能做得出这种事情,不过证据确凿,容不得他否认。”风临修从林风手裏拿过紫金针冷声道。
而此时,知府李大人带领一姓衙役匆匆而来,风临修迎了上去冷声道:“找到凶手了,是紫金寨中人为凶,大人你看,这紫金针就是证据。”
“紫金寨与此地相隔数十公裏,而黄胜天也已于前日回了紫金寨,何以作案,紫金寨何至于此呢?这对于他们有什么好处,这中间可有什么误会啊!”李大人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倒也句句在理。
而一旁的秋老也随之点了点头。
“李大人说的极是。”一旁的孙之贵也迎合道。
“虽然我也不信紫金寨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是证据确凿,还请大人抓拿黄胜天问个清楚。”风临修以极其冷静的声音道。